第172章 夜夜笙歌
月清霜大婚后第二天,大衍峰上的红绸换了新的。
云昭天没亮就起来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红绸,看了很久。
她没去挂灯笼,没去铺红绸,就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没动。
“哥哥,我终于如愿了。”
新房里,云昭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
她昨晚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想起逃荒路上,他把她从草丛里抱起来,用血喂她。
想起他背着她翻山越岭,她趴在他背上,喊他哥哥。
想起魔修屠村那一夜,他把她推进地窖,自己挡在外面。
想起他死的时候,她跪在他坟前。
想起她找了他一千年,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另一个世界,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她没哭,那时候没哭。
现在却哭了。
门开了。
武碎璃走进来,手里捧着那个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支金钗,凤头的,嘴里衔着一串流苏。
云昭看着那支金钗。
“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
她把金钗插在云昭发间,退后一步看。
“好看。”
…
月清霜第二个进来,手里拿着一盒口脂。
她打开,帮云昭点上。
荼荼第三个进来,手里捧着一把新鲜的野花。
她把花塞进云昭手里,眼眶红了。
“姐姐,我又去了好多世界采了很多,给你一把。”
云昭看着那把野花,笑了。
“谢谢。”
荼荼的尾巴晃了晃,扑过来抱住她。
“姐姐,你以后要幸福。”
她松开,跑了。
泠第四个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玉石。
她放在云昭手心里。
“护身符。”
“谢谢…”
林月夕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小熊创可贴。
云昭坐在梳妆台前,头上插着武碎璃的金钗,嘴上点着月清霜的口脂,口袋里装着泠的护身符,怀里抱着荼荼的野花,手上贴着创可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门开了。
墨怜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红袍,头发束起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他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云昭打开,里面是一件嫁衣,大红的,绣着金凤,和武碎璃、月清霜那件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件嫁衣,手指在凤纹上摸了一遍。
她换上嫁衣,戴上凤冠,走出院子。
大衍峰上,所有人都站好了。
红绸缎铺了七十七级。
月清霜站在左边,泠站在右边,荼荼站在云昭身后,用尾巴把嫁衣的拖尾铺平。
武碎璃站在院门口,林月夕站在石桌边。
影无双站在山门下面,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她走上峰顶,把盒子递给云昭。
云昭打开,里面是一对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并蒂莲。
她拿起一只,递给墨怜生。
他接过去,挂在自己腰上。
她把自己那只挂在腰上。
“恭喜。”
影无双走到山门下面,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云昭站在红绸下面,嫁衣如火,凤冠流光。
她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落寞,转回头,走了。
“一拜天地。”
云昭转身,对着天地拜下去。
“二拜高堂。”
她对着大衍峰的方向拜下去。那里没有高堂,只有她喊了他一千年的“哥哥”。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云昭。”
她看着他。
“哥哥。”
他愣了一下。
“以后不叫哥哥了。”
她低下头。
“叫什么?”
他想了想。
“叫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
“墨怜生。”
他笑了。
“嗯。”
她也笑了,笑得很轻,眼泪掉下来了。
【云昭篇完】
云昭大婚的第二天,大衍峰上的红绸又换了新的。
泠天没亮就起来了,她自己穿好了,站在院子里,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些红绸,看了很久。
她不懂为什么要挂红绸,为什么要点灯笼,为什么要拜天地。
但她知道今天是她的日子。
墨怜生说的。
云昭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戴得歪歪的,流苏缠在头发上。
她走过去,帮她把凤冠扶正,把流苏一缕一缕理顺。
月清霜走过来,手里拿着口脂。
她帮泠点上。
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红红的,有点奇怪。
“为什么要点这个?”
月清霜笑了。
“因为好看。”
泠点头,没再问了。
荼荼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和前几天的一模一样。
她把花塞进泠手里,眼眶红了。
“姐姐,这花是昨天剩的,有点蔫了,你不要嫌弃。”
泠低头看着那把野花,花瓣确实有点蔫,边缘卷起来了。
她摸了摸,把花抱在怀里。
“不嫌弃。”
荼荼的尾巴晃了晃,扑过来抱住她。
“姐姐,你以后要幸福。”
……
武碎璃走进来,手里捧着那个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泠看着那颗宝石,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
武碎璃想了想。
“冰晶石,产自北境极寒之地,和你很配。”
她把链子戴在泠脖子上。
“谢谢。”
她走了。
泠坐在梳妆台前,头上戴着歪歪的凤冠,嘴上点着红红的口脂,脖子上挂着武碎璃的冰晶石链子,怀里抱着荼荼蔫了的野花,手心里握着林月夕的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她不懂好看不好看,但她知道,这是她等了千年的样子。
门开了。
墨怜生站在门口,和前面三位的嫁衣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件嫁衣,摸了摸。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拜天地。”
泠转身,对着天地拜下去。
凤冠歪了,流苏甩到脸上,她没扶。
“二拜高堂。”
她对着大衍峰的方向拜下去。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对着墨怜生拜下去。
他也对着她拜,伸手把凤冠扶正。
他笑了,她也笑了。
“送入洞房。”
“姐姐,这个还是给你。”
泠握紧那颗糖,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上,新房里。
泠坐在床上。
墨怜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墨怜生,你还记得吗?那年魔法世界,雪地里,你把我捡回去,你给我包扎伤口,喂我喝粥,教我写字,教我吃饭,教我睡觉,教我做人,教我魔法,我什么都不会,你一样一样教,我学得很慢,你不急,我学会了,你比我还高兴…”
他伸手,摸了摸她变成的粉色的魔角。
“泠,我都记得。”
她抬起头。
“以后不用等了。”
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泠篇完】
这一天,大衍峰上的红绸又换了新的。
荼荼天没亮就起来了,她不需要人帮忙穿嫁衣,九条尾巴比手还灵活。
她把嫁衣从架子上取下来,用尾巴抖开,再用尾巴一件一件穿上去,穿得比前几位都快。
武碎璃走进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绳手链,绳子上编着一个小铃铛,金色的。
荼荼的眼睛亮了。
“铃铛!”
武碎璃把手链戴在她手腕上,铃铛响了一声,清脆的。
荼荼晃了晃手,又晃了晃,铃铛叮叮当当响。
“想要吗?”
“想。”
荼荼的尾巴晃得更欢了。
门开了。
墨怜生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荼荼打开,里面是一件嫁衣,大红的,绣着金凤,和前面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件嫁衣,尾巴不晃了。
影无双站在山门下面,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她走上峰顶,把盒子递给荼荼。
荼荼打开,里面是一对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狐狸。
荼荼的眼睛亮了,把那只小狐狸拿起来看了又看。
她拿起一只,递给墨怜生。
他接过去,挂在自己腰上。
她把自己那只挂在腰上,摸了摸,又摸了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晚上,新房里。
荼荼坐在床边,嫁衣没脱,凤冠歪着,手腕上的铃铛一动就响。
墨怜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毛茸茸的,她紧张的时候,手指会变成狐狸爪子。
他握紧。
【荼荼篇完】
林月夕天没亮就起来了,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发,红嫁衣。
她想起那年青城一中,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用刘海挡住半张脸,用厚眼镜遮住眼睛。
没人看她,没人跟她说话,没人记得她的名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
糖纸皱了,黏糊糊的,她一直带着。
她把糖放在梳妆台上,看了很久。
门开了。
武碎璃走进来,手里捧着那个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木梳,桃木的,刻着梅花。
林月夕看着那把木梳,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谢谢你。”
林月夕拿起木梳,梳了一下头发。
白发从梳齿间滑过,很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林月夕站起来,墨怜生也站起来。
她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月夕。”
她看着他。
“夫君,春宵苦短,不用怜惜我……”
“好…”
婚房,情意绵绵不绝。
【林月夕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