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月清霜
武碎璃大婚的第二天，大衍峰上的红绸没拆，灯笼没熄，月清霜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把昨天被荼荼尾巴卷皱的红绸一条一条重新铺平，把被风吹歪的灯笼一个一个扶正。
她没有穿嫁衣，还穿着那件素白的衣裙，头发散在肩上。
云昭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梯子上挂灯笼，愣了一下。
“姐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自己挂灯笼？”
月清霜没回头。
“挂完就下来。”
云昭走过去，扶住梯子。
“我帮你。”
泠也走过来，递上一盏新灯笼。
荼荼用尾巴卷着一捆红绸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林月夕站在院门口，白发上还别着昨天那朵红花，她没摘。
武碎璃从新房里出来，穿着昨天那件大红嫁衣，凤冠已经摘了，头发散着。
她走过来，站在梯子下面，抬头看着月清霜。
“姐姐，你紧张？”
月清霜的手顿了一下。
“那…哪有？”
武碎璃笑了。
“你手在抖。”
月清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中骂：死手真不争气！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她们中间。
六个女人，六张脸，六双眼睛。
月清霜看着她们，笑了。
“我去换衣裳。”
新房里，月清霜坐在梳妆台前。
门开了，武碎璃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姐姐，这个给你。”
月清霜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青色的，雕着兰花。
她看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买的？”
武碎璃摇头。
“不是买的，是我从冷宫带出来的，母妃留给我的。”
月清霜的眼眶红了。
“碎璃……”
武碎璃把簪子插在她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看。”
她转身走了。
云昭第二个进来，手里拿着一盒胭脂。
“姐姐，这个给你。”
月清霜接过来，打开，是正红色的，很艳。
云昭笑了。
“你皮肤白，适合红的。”
她帮月清霜点上，退后一步看。
“好看。”
她走了。
泠第三个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石头。
“这个给你。”
月清霜接过来，石头很凉，里面有淡淡的光。
“这是什么？”
泠想了想。
“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伤害。”
她顿了顿。
“以后用不上了，但还是给你。”
她走了。
荼荼第四个进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的，还带着露水。
她把花塞进月清霜手里，眼眶红了。
“姐姐，我没钱买礼物，就去山上采的 你喜欢吗？”
月清霜看着那把野花，笑了。
“喜欢。”
荼荼的尾巴晃了晃，扑过来抱住她。
“姐姐，你以后会幸福的。”
她松开，跑了。
林月夕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攥着永远不会融化的小雪花。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月清霜回头看她。
“怎么了？”
林月夕走过来。
“这个给你。”
月清霜看着那个精心打造的小雪花。
“谢谢！”
……
月清霜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林月夕的小雪花，头上插着武碎璃的玉簪，脸上点着云昭的胭脂，口袋里装着泠的护身符，怀里抱着荼荼的野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门开了。
墨怜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红袍，头发束起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他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月清霜打开，里面是一件嫁衣，大红的，绣着金凤，和武碎璃那件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件嫁衣，手指在凤纹上摸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久以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
“多久？”
他看着她。
“从你表明心意的那天。”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伸手，帮她擦掉。
“别哭了。”
她点头。
“我没哭，眼泪自己流的。”
她换上嫁衣，戴上凤冠，走出院子。
红色拖尾铺了九十九阶。
月清霜走了九十九阶，就要走最后一阶时，墨怜生走了一阶。
自此，爱情永恒。
大衍峰上，所有人都站好了。
云昭站在左边，泠站在右边，荼荼站在月清霜身后，用尾巴把嫁衣的拖尾铺平。
武碎璃站在院门口，林月夕站在石桌边。
影无双站在山门下面，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她走上峰顶，把盒子递给月清霜。
月清霜打开，里面是一对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鸳鸯。
她拿起一只，递给墨怜生。
他接过去，挂在自己腰上。
她把自己那只挂在腰上。
“恭喜。”
拜堂的时候，荼荼哭得比昨天还凶。
泠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擦不完。
云昭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武碎璃看着月清霜，想起自己昨天也是这样，嘴角弯了一下。
“一拜天地。”
月清霜转身，对着天地拜下去。
“二拜高堂。”
她对着大衍峰的方向拜下去。
那里没有高堂，只有她等了他三千年的日日夜夜。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对着墨怜生拜下去。
他也对着她拜下去。
两个人的头碰到一起，她愣了一下，他笑了。
她也笑了。
“送入洞房。”
荼荼哭得更凶了，泠又把她拖走了。
云昭走过去，把那把野花从月清霜怀里拿出来，插进花瓶里。
武碎璃把玉簪扶正。
林月夕把糖放回她手心里。
“姐姐，这个还是给你。”
月清霜握紧那颗糖，笑了。
晚上，新房里。
月清霜坐在床边，嫁衣没脱，凤冠没摘。
她手里还攥着那颗糖。
墨怜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清霜。”
她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墨怜生，我真的好幸福，谢谢你记得。”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清霜。”
她抬起头。
“以后不用等了。”
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荼荼趴在窗台上，这次没被泠拖走。
泠也趴在窗台上，紫色的眼睛看着里面。
云昭站在后面，把她们两个拉走了。
武碎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月夕坐在石桌边，把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