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萧曦月的第二个条件
“敌人！”陆浩言简意赅。
“敌人？”萧曦月轻轻重复了一遍，最后笑了起来，“你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短吧。”
“不算短，认识你之后没多久。”
陆浩没有丝毫隐瞒，他凝视着江心那片被月光浸染的粼粼波光，将一切和盘托出，“也是在酒吧，见过两次。最后一次就是在派出所门口，那次你也知道。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她的联系方式。这次在婚礼上碰到，纯粹是巧合，新郎秦守是我兄弟，她恰好是新娘的闺蜜。”
萧曦月侧过头，美眸中的悲切淡变成了惊讶，“今天这么老实？”
“因为我站在你这边。”陆浩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今天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是个意外。”
“呵……”萧曦月淡笑一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重新转回头，目光飘向远处对岸璀璨的霓虹。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五百万资金，还有业内的资源。”
“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萧曦月将垂到脸颊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这个条件，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不想让你伤心。”陆浩语气低沉，仿佛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江水拍岸的声音，风吹过耳畔的呜咽，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
良久，萧曦月长呼出一口气。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忍住什么，转头看着陆浩，眼神复杂难辨。
“难得，你竟然会在乎我的感受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
陆浩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难道你没有？”
萧曦月的身子猛的一僵，瞳孔微缩。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下巴深深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陆浩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成了唯一的听众，听着江水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他们身下的巨石。
不知过了多久，萧曦月终于松开了蜷缩的双腿，缓缓伸直，将双脚探出石头边缘，悬在离江面不高的半空中，轻轻晃荡着。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孩童般的随性。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动用全部关系，来针对你呢？”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被风吹散。
“大不了换个城市从头再来。”陆浩说得云淡风轻。
“呵呵……”萧曦月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换一个城市？说得真轻松……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退路了。”
陆浩心头一跳，他转头看着皎月下的那张冷清的侧脸，看到了一股心如死灰的决然。
“什……什么意思？”陆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还记得你以前问过我，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吗？”
陆浩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准备将云兰服饰的方案交给她时，随口问的一个问题。
当时她的回答是，大不了离开这个地方。
可现在想来，她当时的表情，和今晚如出一辙。
陆浩心里莫名一堵，摸了摸鼻子，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别说你跟你老爸打赌，要是不能做出一番事业，就得乖乖回家接受商业联姻。”
他本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萧曦月真顺着他的话，也调侃了一句：“哟，短剧看得不少嘛。”
陆浩瞬间愣住了。
一语成谶。
这下，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萧曦月吸了吸鼻子，转头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笑意：“这很正常，不是吗？强强联合，家族的事业才能越做越大。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有些事，好像真的是命中注定。”
说到这里，她向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石头上，任由长发铺散开来。
她睁着眼，黯淡的目光与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对视着。
“爱情，从来都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我只想向我父亲证明，我不是一个只能依附家族的花瓶，就算不靠联姻，我也能把事业做好。”
“可惜……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深刻……”
陆浩松开抱住膝盖的双手，盘起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吹向江对岸的繁华。
“你们这些有钱人，总喜欢折腾，寻找那什么狗屁的自由和真爱。”
“你就当我们是吃饱了撑的吧。”
萧曦月的话，让陆浩不由得想起昨晚秦守别墅露台上，甄游瞿说的那番话。
“我们什么都不缺，缺的是心灵的慰藉。”
甄游瞿和顾云风追求的是真爱，萧曦月追求的是自由。
那方若云呢？她追求的，或许就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刺激？
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陆浩一根烟抽完，内心也明白了萧曦月的想法，他声音沙哑的的开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不要有任何顾虑，遵循心中的选择么？”
“嗯。”萧曦月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你不要抱有任何的负担，也不要觉得愧疚任何人。你……有时候是该自私一点。”
“所以，你觉得我是害怕你一无所有？才拒绝方若云呢？”
“难不成，你还真爱上我了？”萧曦月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陆浩沉默了。
江风呼啸，江水奔腾。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你伤心，更不想……看见你失去任何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萧曦月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清脆，却又带着一种疯狂，在江面上远远地传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和压抑，全都倾泻而出。
风似乎更大了，江面被吹得波涛起伏，一下下猛烈地撞击着岸边的礁石。
笑了许久，她才渐渐停歇，眼角却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她就那么躺着，看着夜空，幽幽的开口。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两个条件么？”
陆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记得。第一个条件，七天不去酒吧。
他食言了。
而第二个条件，她一直没说。
现在，她要说了吗？
陆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清明，他看着萧曦月，沉声道：“你说。”
萧曦月坐直身子，面对着陆浩，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的条件是，你断绝跟那些女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