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凡

“陈凡！你他妈又偷老子灵石！”

“放屁，我那是借。”

“借你大爷！”

巷子口，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抡着拳头就冲了过来，拳头上还缠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新道一星修士，刚入门的那种，连正经武器都买不起，只能在拳头上镀层合金皮充门面。

陈凡转身就跑，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

“你站住！”

“你做梦！”

两人在贫民窟的巷子里你追我赶，陈凡跑得比兔子还快，七拐八拐钻进一条死胡同，脚下一蹬，踩着墙根几个借力就翻上了屋顶。

壮汉在下面气得直跳脚：“”你给我下来！“”

“你上来啊。”

“老子——”壮汉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老子一星修士，飞不上去！”

“那你一星修了个寂寞。”陈凡蹲在屋顶上，从怀里摸出三块下品灵石，对着阳光照了照，“谢了啊，下次还借。”

“你他妈——”

陈凡把灵石揣好，几个起落消失在屋顶尽头。

壮汉在下面骂了足足十分钟，最后骂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个通讯器——那种最便宜的旧型号，屏幕还裂了条缝。

“喂？黑市管理处的吗？我要举报，有人偷灵石……对，就是那个陈凡……什么？你们不管？他偷的是我的灵石！……什么？你们只管三星以上的交易纠纷？我操你们——”

陈凡早就跑远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地球灵气复苏第三年，土生土长的贫民窟散修，无门无派，无爹无娘，连条狗都没有。

灵气复苏之前，他是个送外卖的。灵气复苏之后，他成了个捡破烂的——捡灵石、捡丹药残渣、捡别人不要的低级功法残页，能捡什么捡什么。

三年下来，他勉强混到了淬体境。

淬体境，修仙最底层的境界，放在旧道修士里就是刚入门的小虾米，放在新道修士里连星级都评不上——新道一星修士好歹还能在拳头上镀层合金皮，他淬体境除了身体比普通人结实点，屁用没有。

“三块下品灵石，够撑三天了。”

陈凡蹲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加油站屋顶上，把灵石一块一块摆在面前，像在数命根子。

灵气复苏之后，地球变了个样。天上偶尔能看到飞行的修士踩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新道管那叫“个人飞行载具”，其实就是加了灵力驱动的飞行器，外表做得跟古代飞剑似的，骗骗外行。

城里到处都是新道的势力，什么“天工阁”、“星辰盟”、“万宝楼”，一个个名字起得跟修仙小说似的，实际上全是科技公司换皮，专门卖各种修行道具，从灵力电池到功法芯片，应有尽有。

旧道那边倒是还有几个老门派撑着，但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资源被新道抢了大半，剩下的那点灵石矿脉全被大势力垄断，底层散修连汤都喝不上。

陈凡就属于连汤都喝不上的那种。

他把三块灵石收好，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贫民窟深处走去。

贫民窟在城郊，原本是灵气复苏前的城中村，现在成了散修聚集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子，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高价回收灵石残渣”、“代炼低级丹药，成功率三成”、“出售二手功法芯片，包教包会”。

陈凡住在一栋三层破楼的顶层，楼梯塌了一半，他每次都是踩着外墙的空调外机爬上去的。

“回来了？”

刚爬到二楼，一个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

陈凡头也不抬：“没灵石，不借。”

“谁要借你灵石。”窗户里探出一张脸，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我问你，今天黑市有没有新货？”

“有个屁新货，全是垃圾。”陈凡继续往上爬，“倒是有个卖假丹药的，被我揭穿了，追着我要说法。”

“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

“……你就不能硬气一回？”

“硬气能当灵石花？”陈凡终于爬到三楼，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我淬体境，人家筑基期，我硬气一个试试？”

鸡窝头缩回窗户里，嘟囔了一句：“怂货。”

“怂货活得长。”

陈凡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屋子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里面装着他这三年来捡来的各种破烂。

他把三块灵石放在桌上，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七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三十块了。”陈凡盯着灵石，像是在看自己的棺材本，”再攒二十块，就能去黑市买那本《引气诀》残页，到时候突破引气境，就不用天天被一星修士追着跑了。”

他正盘算着，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嘶——”

陈凡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感觉像是有人拿锤子在他骨头缝里砸，一下一下，又酸又胀，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胸口往四肢百骸蔓延。

“怎么回事……”

他跌跌撞撞坐到床上，扯开衣领，低头看向胸口。

胸口正中，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块皮肤正在微微发烫，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弱，像是萤火虫似的，一闪一闪，但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苏醒。

不是灵力。

他修炼了三年，对灵力的感觉再熟悉不过。灵力是温和的、流动的，像温水一样在经脉里游走。但现在这股力量不一样，它更原始、更霸道，像是一头沉睡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