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姜昀跟着褚清河走到门外，闲庭信步似的，顺着廊下走着，廊下养着不知名的藤花，如今已经打了花苞，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紫色。
褚清河顺着姜昀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褚烨去找的那个人，名为褚修。”
姜昀不再看花，认真听褚清河说话。
“修儿是烨儿的亲生弟弟，他们父亲死的那年，修儿只有十岁，他那时和他的母亲在家，听闻了这个噩耗，当初烨儿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他们的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
褚清河声音带着一些年老的沧桑，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姜昀感觉到他真的老了，风霜和战火都在他的脸上和心上留下了不可抹除的印记。
姜昀沉默着，褚清河便接着说：“后来烨儿回来了，他母亲也走了，那年烨儿十六岁，他没有犹豫，就那么扛起了镇北军的大旗，人们都说他是一战成名，但是却忘记了他背负着怎样的仇恨。”
“修儿年少失去双亲，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便把悲伤和愤怒倾泻在他哥哥身上，这些年，他们兄弟的感情一直不太好。”褚清河叹息了一声，显得难言的疲惫。
褪去三朝大将的外壳，他如今只是个失去儿子的老人。
两人走到一处台阶前，姜昀伸手扶住了他，褚清河把手臂搭在他手上，觉得轻松了很多。
“殿下，烨儿的性格或许会有些偏激，老夫作为他的长辈，并不会偏向于他，若是他做了什么伤害殿下的事情，老夫也绝不会饶了他！”
褚清河咳嗽了一声，继续道：“但在此之前，老夫还是要拜托殿下，是否愿意顺应自己的内心，给烨儿一个机会。”
姜昀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褚清河也没有想让他回答，继续慢慢的往前走着。
两人走到了国公府的后花园，姜昀远远就看见木桥上站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见了他们，遥遥的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
看打扮和举止绝不是府里的丫鬟，姜昀便问：“国公，那女子是谁？”
“那是我大儿的女儿，名唤褚遗雪。”
“褚瑾将军之女？”姜昀道。
关于褚瑾他也所有耳闻，他和他年轻的嫡子褚烈也在那场战争中一同战死。
“正是。”褚清河点了点头。
“抱歉，国公请节哀。”姜昀低声道。
“无妨。”褚清河摆摆手：“老夫也希望殿下可以多了解褚家一些。”
“褚家满门忠烈，昱朝有褚家，是我朝之大幸！”姜昀沉声道。
褚清河捋了捋胡须，看着姜昀的眼神中闪过赞许的光。
“烨儿该回了，我们也回去吧。”
“国公请。”
姜昀没想到，自己和褚清河刚回到前院，就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褚烨拖着一个少年狠狠的甩进了院子里，那少爷被甩的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但还是不服输的狠狠蹬着褚烨。
褚清河站住不动了，姜昀便也停在那。
“褚烨！你凭什么管我！”褚修吼道。
“凭我是你大哥！”褚烨满脸的戾气，朝他吼：“你能不能有一天不闯祸？！”
褚修冷笑一声：“我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褚修，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爹娘吗？”褚烨恨声道。
“你别跟我提爹娘。”褚修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褚烨，你知道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我想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你却没死，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啊！”
褚修扑上去抓住褚烨的衣领，褚烨眼角都飞红了，一巴掌甩在褚修脸上，骂道。
“混账！”
但姜昀听他的声音分明都是抖的，那并非是愤怒，而是伤心，褚烨在伤心。
褚修跌坐在地上，头发半遮住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褚清河诡异的沉默着，半响才抬手让人把褚修带走。
姜昀沉默着走了出来，眼睛紧紧的盯在褚烨身上，褚烨却不看他。
褚清河沉声道：“今日老夫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姜昀和褚烨对他行了一礼，褚清河点点头，进了房间。
褚烨转身就走，姜昀跟在他的后面，出了门之后褚烨却并不上马车。
他的眼角已经不红了，但是脸色还沉着。
“殿下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褚烨道。
姜昀不知怎么就伸手拉住了他，道：“今日不是休沐？”
褚烨不答，姜昀也不松手，接着道：“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褚烨不说话，姜昀便知道他并不是有事，或许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罢了。
姜昀继续给他选择：“还是回家？”
“回家。”褚烨握住他的手。
姜昀本想对他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是两人坐上马车，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回了家褚烨便进了书房，中午也没吃东西，下午时姜昀让厨房做了粥，给他端了进去。
褚烨的书房门窗紧闭，置身其中有些昏暗，姜昀环视一圈，见他倚在书房的小榻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褚烨？”姜昀轻声叫他。
褚烨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声音有些暗哑：“你怎么来了？”
“我让厨房给你做了粥。”姜昀道，声音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褚烨起身，坐在小榻上，姜昀便走过去将粥递给他，褚烨不接，姜昀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不舒服吗？”姜昀说着就去探褚烨的额头。
触手温热，下一秒就天旋地转。
褚烨将他狠狠的压在小榻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着他，姜昀根本就挣动不了。
褚烨不管他的挣扎，脸贴过去，在姜昀的侧脸边嗅了嗅，却不曾碰到。
姜昀的心一下就软了，身体也停止了挣扎，褚烨感觉到了他的顺从，唇轻轻的点在他的脸上，姜昀没有拒绝。
于是那吻便落在唇上，不点都不温柔，褚烨发泄似的蹂躏着姜昀的薄唇，使它很快便充血红艳。
姜昀细白的手指绷紧，拽着他肩膀处的衣襟，仰头承受着这个过分激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