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怎能独善其身
外面天子仪仗队经过的声音穿过数道长街,隐隐约约也传到了姜昀的耳朵里。
“春搜要开始了。”姜昀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
褚烨点了点头,透过发黄的铜镜看着姜昀:“这让你想到以前?”
姜昀没有否认,而是语气淡然的说:“我想起很久以前,父皇也亲手教过我射箭。”
可他已经全然忘了,褚烨在心里说道。
姜昀说完这句便沉默下来,拿起桌上的墨金色发冠给褚烨戴上,又在中间插了只白玉簪子。
“殿下的手还挺巧。”褚烨笑道。
姜昀并不扭捏,而是道:“以前未出宫时,我经常给母亲梳发,男子的倒还简单许多。”
姜昀眸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却让褚烨看的越发心疼,天子仪仗的声音已经远了,褚烨看到姜昀还在有意无意的听着。
于是从椅子上坐起来,牵起他的手道:“不说这个了,今日我们都不去春搜,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姜昀问。
褚烨还未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褚梁的声音:“将军,外面有人要见宸王殿下。”
莫不是梦元来了?
姜昀与褚烨对视了一眼,褚烨道:“带他去殿下的书房等着。”
“走吧。”褚烨对姜昀说。
让姜昀万万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文贵妃的贴身丫鬟秋意,当初文贵妃受杨家牵连,被打入冷宫,秋意也是堪堪保住一条命,和文贵妃一起被关进了冷宫之中。
“殿下!殿下呜呜呜。”秋意一看见姜昀就扑到他脚边痛哭了起来。
秋意一直以来对文贵妃就十分忠心,姜昀性子温和,每每进宫去看文贵妃,也会和她们说几句话。
秋意整个人瘦的都快脱了相,身上的衣服也脏乱,好像在哪里滚了一圈一样。
姜昀却一点都没嫌弃她身上脏,连忙快步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又让褚梁搬了凳子让她坐着。
“秋意,你怎么出宫了?”姜昀道:“母亲如何了?”
秋意一边哭一边道:“殿下,娘娘现在很不好,前日里还感上了风寒,他们不肯派太医来,娘娘就这样生生挺了过去,现在精神一直不好。”
姜昀听了这话,心里就像针扎似的疼,他想起前段时间,京城这么冷,母亲在冷宫之中,该有多难熬。
秋意抽噎的哭了一会儿,意识清醒了些,赶紧道:“殿下,殿下,今日春搜,陛下和皇后都出宫去了,宫里守卫放松了些,奴婢才从后院的狗洞中钻了出来。”
秋意抹了把脸,飞快的对姜昀说:“殿下,今日是娘娘让我出来找您的,她说,她说……”
秋意本来就要说出来了,可是又抬头看了一眼褚烨,虽然眼神是胆怯的,但是嘴巴已经闭紧了。
姜昀也看了褚烨一眼,道:“无妨,你说吧。”
这就是把褚烨当自己人了,秋意也没了顾虑,道:“娘娘说,自从杨家出事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见殿下一面,她说杨家之所以遭此大难,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太子的秘密,那秘密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但是娘娘说,杨阁老书房中有一个暗室,那里面或许有这一切的真相。”
秋意顿了顿:“娘娘还说,她对不起殿下,殿下本是能独善其身了的,请殿下原谅她。”
姜昀心痛不已,苦笑一声:“我之至亲遭此不白之冤,我怎能独善其身?”
秋意眼中含着泪,几次张口要说话都没说出来。
“殿下,话已经带到了,我要快些回去了。”秋意站起来道。
姜昀本想说让她收拾几件衣物带回去,可是一想,这将军府里连半个女人都没有。
秋意看出他的纠结,轻笑道:“殿下心里还记着娘娘,比任何东西都让娘娘高兴。”
姜昀看她虽是笑着,但是那笑容里却又藏着无数的悲伤和苦涩。
秋意不敢在多留,把话带到便匆匆走了,或许她就这样离开,再也不回皇宫里去,外面天大地大,她也是跑的脱的,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回去。
“褚烨,我要去趟杨府。”姜昀转头说。
“我和你一起。”褚烨道。
杨府出事之后,宅子便荒废了,门口贴着封条,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与院中的荒芜截然不同,两人从后院翻墙进了府中。
姜昀看着眼前萧条的一切,只觉得物似人非,当年他封王之后,整个人都比宫中时自由了许多,有时便过来杨府看看杨阁老,后来又害怕与朝臣走的太近引起父皇的猜疑,便也不常来了。
但是他身上毕竟流着一半杨家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杨家对他一直没有那么多尊卑的礼数,更多的是来自亲人的关爱,只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殿下。”褚烨在旁边轻声唤他。
姜昀刚刚就像是走了神一般,如今被他柔声叫了回来。
姜昀看了褚烨一眼,眼中没什么波动:“书房在内院。”姜昀道。
褚烨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往内院去了,在杨府虽然已经被查封多日,但是他们都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会前来。
开春之后不仅花开,草也长得快,院中没人打理,杂草长的有脚踝那么高,把姜昀衣衫的下摆都沾湿了。
两人不敢耽搁,很快找到了杨荀的书房,当初杨家全家被抓走的突然,大门虽是已经封上,但是又好多房间的门就这样敞着。
二人本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可是等他们刚走进这间屋子,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房间里太乱了,像是被人恶意翻过好多次一样。
姜昀走进书房,仔细查看这书房中的角角落落,杨家被抄家,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如今看来好不凄凉。
当初杨荀被抓,这样的杂乱,很难说不是当初抄家的时候弄的。
姜昀与褚烨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妄下定论。
“找找密室在哪?”姜昀道,据秋意所说,虽然贵妃知道这书房中有间密室,但是除了杨荀,没有人知道那如何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