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已经是太子了
东宫，太子姜宣高坐于正殿的主位之上，门外是一片无尽的黑，屋里点着烛火也是一片朦胧的暗色。
大殿内里的装饰大都呈黑色与金色，烛火的交相辉映见更显然如此的辉煌又冰冷。
“调查的如何？”姜宣声音低沉，半边脸隐在烛火之中。
通报的人跪在下面，低声禀报道：“启禀太子，还没有查到消息，那两个刺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姜宣坐直了身子，按了按眉心，道：“下去吧，这件事不必再查了。”
那人领命退下，大殿之中又归于沉寂。
“殿下，为何不查了？”姜宣身边站着一个男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面容清秀，但是眼中仿佛天生一般，带着一抹算计，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李淮。
姜宣沉声道：“不管这次刺杀褚烨的是谁，必定都会成为父皇的肉中刺，既不是我们做的，还是少沾染为好。”
李淮皱眉俯首道：“殿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讲。”
“这朝中除了我们，还有谁这般想要褚烨的命啊？”李淮走近了两步：“本身我们在春搜时已经布好了完美的计划，只等褚烨落网，他这时又突然遇刺，总感觉太过巧合了些。”
姜宣眼眸流转，看向李淮，声音没带什么感情：“你是说褚烨自己做了一场戏？”
李淮不说话。
姜宣不再看他：“如此说来，也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不管是他自己做戏也好，还是幕后还有人要杀他也好，这些人，都不会是东宫的朋友。”
“殿下说的是。”李淮俯首道。
次日上朝，褚烨仍是没来，刺客也没有任何消息，下朝后，姜宣被叫到了乾清宫。
“儿臣拜见父皇！”姜宣跪地俯首行礼道。
“起来吧。”姜黎眳沉声道。
姜宣立于堂下，姜黎眳端坐在上，声音中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太子，褚将军遇刺一事，你怎么看？”
姜宣拱手道：“儿臣认为，幕后主使胆大包天，不可不严惩！”
姜黎眳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来：“那太子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呢？”
“这……”姜宣像是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很快回答道：“褚将军常年征战，不日前才回京，理应不该有什么仇家，儿臣想着，或许是褚将军行军在外时结了仇？”
姜宣低头略加思索道：“儿臣听闻那两个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儿臣便想，武功如此之高，或许是江湖人士也未可知。”
姜宣此番说辞有理有据，若是旁人，到就也信了，可惜他面对的是姜黎眳。
“太子此番猜想，倒也不无道理，若真的是江湖人士，找到杀了便也罢了，朕倒是担心，是这庙堂之中，还有人居心叵测！”
姜宣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长平帝沉默片刻，道：“春搜事宜可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姜宣道。
长平帝点了点头：“你也回去好好准备，朕希望看到你的进步。”
“儿臣明白。”姜宣俯身垂首道。
御案之上的长平帝却久久不言，但是那目光却像是注视着自己的。
姜宣不动，过了良久才听到他说。
“宣儿，你已经是太子了。”
你还想要什么呢？
姜宣并不抬头道：“儿臣定不辱命！”
“下去吧。”长平帝道。
姜宣领命离开，却在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时，原本俊秀英挺的脸上，顺便染上一抹狠厉与不甘。
“父皇怀疑是我做的。”东宫之中，姜宣屏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了李淮在殿上。
“这……”李淮犹豫着不知说什么好。
姜宣用手盖住半张脸，微微仰着头，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不管幕后主使之人是谁，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李淮的神情也瞬间变的狠厉。
“会不会是姜昀？”李淮道：“听说那褚烨宠他宠的很。”
姜宣摇了摇头：“父皇如今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们暂时不能再对他下手。”
“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李淮有些着急了。
“急什么？”姜宣瞥他一眼：“以他如今的地位，还不足以再跟本宫抗衡，本宫现在最要紧的是打消父皇心中的疑虑！”
“下官明白。”李淮恭顺的说道。
姜昀不是不除，而是暂时不能除，姜宣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定然不甘心放一个姜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重新翻身。
转眼便到了春搜，皇帝和众皇子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皇家围猎，有时候重点不在打猎，而是在皇家的威严。
“皇兄！”姜宣回头，就见二皇子涵王姜昭策马向他这边来了。
“二弟。”姜宣道。
姜昭看了看姜宣的弓箭，道：“皇兄这弓好气派！”
姜宣笑了笑：“这是我一月前寻城外的工匠打的，二弟若是喜欢，本宫改日也送你一张。”
“那怎么好叫皇兄破费，皇兄只需告诉我在哪里打的，弟弟自己去寻就好了。”姜昭带着笑意说道。
“都是兄弟，何须客气。”姜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但是姜昭却还是推辞，姜宣也不在坚持，索性就把地址告诉了他，图一个耳根子清净。
姜昭便笑道：“皇兄今日必能拔得头彩。”
姜宣笑了笑，没有说话，姜昭也没准备和他同行，倒转马头就去了后面。
姜宣转头看着姜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褚烨没过来吗？”姜宣对身边的亲信问道。
那人低眉顺目的说道：“没有，昨日褚将军就派人来传话了，说是伤还没好，来不了了，陛下也没说什么。”
“嗯。”姜宣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褚烨，这次算你逃过一劫。
而“逃过一劫”褚烨正悠哉悠哉的坐在自己屋里由着姜昀给自己束发，理由当然是胳膊受伤了不方便，可这个理由听起来就未免有些拙劣，毕竟平日里他们的头发也都是丫鬟来梳。
但褚烨非得在姜昀面前撒娇卖惨，姜昀受不了他这样，只好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