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庐山真面目
梦老似是哼笑了一声，但那声音并非是轻蔑的意味，反倒让人听不出情绪。
梦老的目光在褚烨和姜昀只见梭巡了一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二位怎知道我这里有你们要的东西？”
褚烨轻笑道：“朝廷有令，民间不得私下铸造，买卖火器，只是我这个人偏生对这这些西洋玩意儿颇感兴趣，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梦老这里能买到一二了。”
此话就透漏出一个信息，没人告知，纯属猜的。
饶是梦老，也觉得被唬了一下，这两人信誓旦旦的过来，上来就要找他本人买火器，怎么看都是早有准备，结果竟然说是误打误撞来的？
梦老花白的眉头一挑，道：“小友刚也说了，朝廷不得私下买卖火器，你要的东西，我这里没有。”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就对门口道：“狸星，送客。”
狸星一看就是在门外未走远，梦老刚一出声他便走了进来，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且慢。”姜昀突然开口倒是，声音清朗柔和，在这房间之中也显得格外清越。
褚烨转头看了姜昀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十分有兴致的意味，并没有阻止他接着说下去。
姜昀抬头看着平台上的梦老，开口道：“梦老可知朝廷为何不让私下铸造售卖火器？”
梦老看他一眼，并未答话，但是也没有再赶人走，倒是狸星耐不住性子的说道：“自然是因为火器危险。”
姜昀轻微的点了一下头：“这确实是一个原因，火器是国之重器，如今连我朝都还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完全使用熟练，所以梦老觉得，当今圣上为何觉得火器危险呢？”
梦老眯眼看了看他，低声道：“愿闻其详。”
姜昀并不卖关子，他身上矜贵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哪怕现在身处高台之下，仍然有种天生上位者的气质。
只听姜昀道：“因为但凡是私下购置火器的，不管是谁，他们最可能也是最明确的目的，就是与朝廷抗衡。”
姜昀看了看梦老，薄唇轻启，眸光微微暗下，道：“剩下的，就不必我说的太清楚了吧？”
梦老此时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更显得他脸上的纹路深刻，看向他们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凌厉。
“你们是谁？”这句话已经是完全夹杂着怒意了，此话一出，站在门口的狸星也对着门外抬了抬手，就像是某种暗号一样。
褚烨勾唇一笑，道：“梦老，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们两个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前来与您做生意的，到底是谁？”
褚烨声音故意放低，不紧不慢的，却每一句都在提醒梦老一般。
他卖了不该卖的东西，他日真起了什么巨变，他便要和逆贼同根同源了。
可是梦老显然也不想让自己处于一个别动的地位，于是哑声道：“二位既是别有目的，又不愿意表露身份，老朽为求自保，就不得不对二位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原本空旷的屋子里顿时涌进来一批手拿刀剑的人，一个个面上都是蓬勃的战意。
并且身上肌肉纠结，一看就是专门培养的打手。
姜昀没想过要在这里打起来的，显然褚烨也没想过，所以看着这一屋子凶神恶煞的打手，褚烨只是无所谓的笑道。
“我们来此本是好心提醒，不奢求梦老将我们当作客人，没想到竟是把我们当作敌人了。”
说罢转向姜昀道：“夫人，你说我们今天还能走的出去吗？”
姜昀透过那狐狸面具看他的眼睛，只感觉自己好像再看一只真狐狸一般，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真心再问自己，还是这种情况下还要开个玩笑。
“二位亮明身份，老朽自然不再为难。”梦老道。
“所以梦老今天是要为我们两个破了这里阁的规矩吗？”褚烨挑眉道。
梦老沉声道：“二位不做生意，不算客人。”
褚烨摇了摇头，似是无奈的说道：“还请梦老让他们出去，我家夫人的真颜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姜昀看他一眼，似是非常不满意他的油嘴滑舌。
梦老挥了挥手，那些人全部都退了下去，包括狸星，不过狸星显然是非常不想走的，但褚烨坚持不留别人。
“二位小友，可露真容否？”梦老又用回了刚刚进来的称呼，气氛显然没有刚才的那种剑拔弩张了。
褚烨率先取下了面具，梦老看了看褚烨那张脸，顿时皱紧了眉头，半响才道：“你是褚家人？”
“褚家，褚烨。”褚烨自报家门。
姜昀也摘下了面具，一张脸清俊出尘。
梦老久居里阁，若是单单看脸，并不一定是认出这些年轻人，但是他能认出来褚烨，证明他和褚家是有些渊源的。
“褚烨……”梦老喃喃道，又转向姜昀：“那这位便是宸王了？”
“正是。”姜昀道。
虽是认不到人，但是八卦看来倒是听的挺全的，褚烨一边想一边道：“我与梦老并未见过，梦老为何确定我是褚家人呢？”
梦老看了看他，并不回答，态度却已经缓和了许多，但还是道：“二位也知道，里阁不做官家生意。”
褚烨不紧不慢的说道：“刚阁下也说了，我们并非是来做生意的，所以算不得客人。”
梦老眉头皱了皱，心道果然还是小鬼难缠，而且显然他们身上也有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你们知道什么？”梦老道。
褚烨这会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言道：“想来梦老刚才也听懂我夫人说的了，前些日子有人在您这里采购火器，用途谋反。”
褚烨说罢轻笑一声道：“里阁说是不做官家生意，不知这算不算官家生意？”
梦老心中一紧道：“火器不比寻常交易，我有暗中派人检查来人的底细，并没有什么异常。”
褚烨摇了摇头：“若是真有那大逆不道的心思，还怕藏不好吗？”
“那人是谁？”梦老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