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关心则乱
姜昀身边一个随从都未带,径直往浅月居去了,文贵妃原本的住处在未央宫,如今却是她自己不愿意搬回去。
姜昀一进宫门就看见院子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想必就是前些日子皇上派过来的。
到底现在文贵妃恢复了位份,宫中不似之前那样冷清了,只是没有见到来请安的妃嫔,按理说皇后倒台,贵妃复位,应当有人来庆贺才对。
院里的宫女太监见了姜昀都纷纷行礼,秋意从里面匆匆走出来,脸上满是笑意:“奴婢见过殿下,殿下快请进,今日娘娘特意不见宫嫔,就为了等殿下来呢!”
话音刚落,文贵妃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满眼期盼的看着姜昀。
“母亲!”姜昀连忙走过去。
文贵妃的眼中湿润,像是含泪,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一边引他往屋里走一边道:“我的昀儿受苦了。”
姜昀扶着文贵妃在软榻上坐好,她在冷宫待了那些日子,身体落下了病根,身子明显虚弱了些,脸色也没有之前好了,只是她看着姜昀实在是高兴,脸上的病气也散了不少。
姜昀在另一边坐下,关切道:“母亲可还好?”
文贵妃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他一番,生怕他受伤了一样:“昀儿,母亲已经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母亲放心,我没事。”姜昀摇了摇头道:“可是褚烨他受伤了。”
文贵妃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一点关切,问道:“怎会受伤的?”
姜昀把昨晚的情况大致讲给她听,文贵妃听完很是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才道:“褚将军,是真心对你好的。”
文贵妃说完这句话,却又是沉默了,若是姜昀不曾遭遇陷害,作为母亲,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姜昀嫁给一个男人的,只是如今看来,褚烨未尝不是一片真心。
只是她到底还是关心自己儿子的,便试探的问道:“昀儿,你和褚将军……”
姜昀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父皇没有让我回王府的意思。”姜昀轻声道:“我想,他为我受了伤,我现在不能离开他。”
文贵妃深深的看了姜昀一眼,道:“昀儿,你告诉母亲,你喜欢上他了吗?”
文贵妃的语气带上了意思忐忑,她甚至在刚才那一刻就已经想好,若是姜昀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她也可以安慰自已,虽是两人在一起,姜昀便无缘皇位,但是那位置太高太冷,不争也罢。
若是姜昀能有一个喜欢的人厮守终身,那也是好的。
作为一个母亲和一国的贵妃,她被自己的丈夫背叛过,如今在她心中,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儿子,她又怎能不想让他过的好。
姜昀却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茫然的答道:“我不知道。”
文贵妃不打算再问,无论怎么说,现在太子刚刚事发,姜昀在褚烨身边,总还是会受到他的庇护,比他孤身一人要好的多。
文贵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来,道:“好了,母亲不问了,我们母子如今终于得见月明,该高兴才是。”
“嗯。”姜昀应声点头:“父皇刚刚召见,说是明日在朝上会给杨家一个交代,母亲,杨家一族在九泉之下也得以安息了。”
文贵妃笑着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的留下来,姜昀连忙起身,递了帕子给她擦泪。
安慰道:“母亲刚不还说该高兴吗?”
文贵妃擦干净眼泪,哽咽的说道:“高兴,母亲这就是高兴的。”
秋意远远的站在门口,眼眶也已经湿了。
姜昀留在浅月居用了午膳,临走时问文贵妃:“母亲不打算搬回未央宫吗?”
文贵妃摇头:“我就在这里很好,搬回去那是粉饰太平,皇上不会忘,我也不会忘,不如就在这里,他心中有恨有愧,我要让他记得,让他每每看到这里都会记得,愧对你。”
姜昀点头,末了只说:“我希望母亲不要太过忧心。”
姜昀坐在马车上,他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件事情谁都不会忘记,大家要做的,要么就是逃避装傻,要么就是粉饰太平,姜昀闭了闭眼,他终于还是逃不开命运,那朝堂到底还是在等着他。
褚烨在书房中办公,昨夜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可以说全靠褚烨有先见之明,将京卫调了过去救驾,才让姜宣未能得手。
现在京卫的伤亡损失陈之着已经送了过来,等着褚烨的批复。
姜昀进了内院,正好碰上月樱要送茶进去。
“我来吧。”姜昀轻声道。
月樱行了一礼,将东西小心递给他,行礼告退了。
姜昀敲了敲房门。
“进。”褚烨道。
他未抬头就感觉到进来的不是月樱,但没想到是姜昀。
“殿下回来了。”褚烨停下了笔,看着姜昀把茶水放下,道:“皇上怎么说?”
“父皇说明日早朝是会给杨家和文武百官一个交代。”姜昀将茶盏搁到他面前的桌案上。
褚烨点头,轻声道:“估计今天的早朝可不太平,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伤……”姜昀犹豫道。
褚烨觉得自己必须得让姜昀重视起来了,他真的没有那么脆弱,于是干脆看着姜昀道:“殿下知不知道什么叫关心则乱?”
姜昀看着他,不甚明白的模样。
褚烨笑了。
“就是殿下现在的样子。”
姜昀微微愣住,褚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姜昀面前,轻声道:“我都说了没事了,殿下怎么还这样惦记着我的伤,是不是关心我?”
他这样说,姜昀到真的是无法反驳,自从昨晚看到褚烨受伤开始,姜昀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简直生怕他在出什么意外,导致伤口恶化了。
姜昀别开脸,嘴硬道:“你受伤是因为我,我自然害怕你有事。”
褚烨无奈的笑了,凑上来就要去牵姜昀的手,姜昀没躲,措不及防被他握住。
褚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背,低声道:“那我就讹上殿下了,殿下管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