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也会变吗
张世清路过姜昀时向他淡淡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走了，姜昀回头往后看去，只见褚烨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姜昀站着不动，褚烨便主动走到了姜昀身边。
此时下朝的官员们都已经离开了，大殿前显得格外空荡。
“你与张大人说了什么？”姜昀和褚烨并肩慢步往前走着。
褚烨轻微摇了摇头，道：“我刚才谢他今天帮忙进言。”褚烨说罢又轻声笑了笑，有些无奈的开口。
“只是张大人有些不领情。”
姜昀倒是没在意褚烨口中张世清的态度，他在朝的这些时候，对这些文人老臣的脾性多还是了解的。
“张大人是我朝元老，虽然性子迂腐些，但的确是位心怀黎明百姓的清官，他若是不愿意帮我们也就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和他闹僵了。”姜昀转头看了褚烨一眼，着意叮嘱道。
褚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勾唇道：“我刚看他的态度，倒也不是厌恶我和殿下，以后说不准会帮我们呢。”
姜昀点头，面上还是平静无波的模样。
褚烨转头看他，目光温柔，轻声道：“我看殿下越来越有当大事的样子了。”
褚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自从回朝之后，他很明显能感受到姜昀身上的变化，以前只觉得姜昀性子温和而又坚毅，如今看着，倒觉得，他身上还带着一股难言的锋利，是能伤人的姿态。
褚烨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希望姜昀能变的强大，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以此保全自身，万无一失。
可是又心疼姜昀这样日夜操劳，褚烨一边想着一边又在心里暗骂姜黎眳不做人，他心中分明还是对姜昀有介怀，却又心存愧疚，所以不愿意薄待姜昀，这样心思纠结，两相制衡。
这才既要重要姜昀，祝他成事，又不想他太快成事，所以要为难他。
姜昀愣了一下，低声道：“若是一定要身不由己，还不如主动掌握局面以求保全自身。”
姜昀甚少跟褚烨说这些，褚烨心中明白，若是没有姜宣害他，姜昀未必想图大业，只是现在他身负血海深仇，并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怕是不争也要争了。
褚烨握了握姜昀宽袖下的手，感觉那指尖微冷，有意给他暖一暖，就没有放开。
姜昀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倒也没挣脱。
褚烨眼中清亮，用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看着姜昀。
“我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姜昀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先回府吧。”
褚烨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殿下手好冰，我给殿下暖一暖。”
姜昀往长廊的尽头看了看，一整条长廊空荡荡的，这里多是大臣下朝会走的道路，所以也没有巡视的将士。
在这里总比在外面被人看到好，姜昀在心中说，于是便由着褚烨握着自己的手。
褚烨手心温暖，姜昀只觉得好像捧着一个暖炉一般，不到一会儿，不仅手不冷了，身上也感觉到了暖意。
姜昀看了看天，见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亮堂堂的。
他们回去还要查细作的事，姜昀柔声道：“已经不冷了，我们走吧。”
褚烨将将要放开他的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四弟！褚将军！”
姜昀连忙把手撤了回来，顺势回身淡然的行了一礼，衣摆划出一个飘逸的弧度。
“二哥。”
“涵王。”褚烨道。
姜昭笑着回了礼，道：“我还道你们已经走了呢，没想到在这碰上，走走走，一同出宫。”
姜昭脸上挂着笑，颇有几分神采飞扬的模样，说着就站在两人之间。
褚烨挑了一下眉头，心想这人莫不是过于热情了一点，以姜昭的身份，站在他们中间自然是合理的，褚烨便压下心头那点不爽，三人一同往宫门口走去。
因为上次密信的事情，姜昀在心里一直不敢彻底的相信姜昭，只是面上没透露出来。
退一万步讲，若是两人是平常兄弟，有什么误会只管摊开来讲就好了，只是他们的身世不允许罢了。
“二哥今日出宫怎么这么晚，是去看瑶妃娘娘了吗？”姜昀目视着前方，边走边问道。
姜昭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似的说道。
“还不是前些日子，秦州闹了蝗灾，父皇让我掌管拨粮派兵的事宜，今日就是留下我问了问灾情如何。”姜昭道。
姜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便面不改色的道：“二哥操劳了，那秦州现在灾情如何了？”
“灾情已经控制住了，只是可怜了秦州百姓，去年秋播种的小麦，如今几乎全然不剩了。”姜昭皱眉道，语气中颇有些惋惜。
姜昭说完又道：“四弟不必太过忧心，父皇已经吩咐了当地州府，必然全力帮扶灾民，如今正是播种时节，不过三四个月就能丰收了。”
姜昀露出抹清浅的笑来：“秦州百姓皆仰赖父皇和二哥，我又怎会忧心。”
姜昭哈哈笑了两声，愉悦道：“说来还是仰赖父皇隆恩罢了。”
姜昀没说话，只是笑着。
姜昭又道：“今日父皇在朝会中命四弟去查西域细作，四弟可是已经有了良策？”
说完又看了一眼褚烨，算是问他们两个的意思。
“我与殿下正要回府商议。”褚烨淡淡道，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姜昭点了点头，道：“有褚将军和四弟同往，想来那细作定然是藏不了几天了。”
三人在宫门口分别，姜昀看着姜昭离开的背影，眸光变的有些复杂。
褚烨在姜昀身后上了车。
“殿下在想细作的事？”褚烨道。
姜昀摇头。
“那就是涵王的事了。”褚烨轻声道。
姜昀低下头，目光瞥到褚烨的袍角，复又上移看着褚烨的眼睛，道：“我与涵王自小一起长大，本以为算得上了解他，只是如今相处着，总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姜昀闭了闭眼，不看他道：“你也会变吗？”
褚烨愣了一下，随即道：“有一件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