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香风
褚烨看到姜昀的脸一点点爬上些许微红，得逞似的笑了笑，放缓声音道：“殿下好不经逗。”
姜昀脸上红晕更甚，但还是打起精神道：“不许再闹了。”
明明是褚烨比姜昀还要大两岁，但是现在反而显得姜昀更像个兄长了。
褚烨直起身，看着姜昀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才道：“殿下，我刚说的不是玩笑。”
“知道了。”
姜昀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难得的没有避开，而是直视着那双眼回答道。
褚烨与姜昀都换下了上朝的衣服，赶到枫木坊，枫木坊的地理位置比拂柳坊还要偏僻些，住在这里的百姓，大多家中也不太宽裕。
褚烨和姜昀走了一会儿，也没看见陶梦元的身影。
“梦元不知道去哪家打听了？”姜昀转了个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门扉。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各家都是大门紧闭。
话音刚落，就听到右前方传来“吱呀”的一声，有扇门被打开了。
“谢谢大娘！”陶梦元笑着从门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青色的东西。
“阿昀！你们来啦。”陶梦元转头看见他们两个，脸上带着笑走了过来，走到二人面前站定，伸出了手。
“尝尝，刚才街坊给的青梅。”
陶梦元掌心里正躺着四颗青梅，这梅子个头还不小，在陶梦元掌心中显得略微有点拥挤。
褚烨信手捻了一颗递给姜昀，自己又重新拿了一颗，陶梦元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
姜昀把梅子握在手里，并没有吃，而是先道：“问到什么了吗？”
“问到了。”陶梦元咬了一口梅子，把剩下的两个放进了兜里。
“听街坊说那个申行有时候会去城中的画船坊，有时候还爱挎着一个篮子，拿黑布盖着。”陶梦元道。
“画船坊……”姜昀喃喃道。
褚烨接着道：“那里外来人是最多的，在那里居住倒也不奇怪。”
陶梦元跟着点头道：“大娘跟我说本来她也是没注意到这个申行的，只是前一段时间总能听到他院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和谁在说话，但是从来没见过有别人出入他的院子。”
“如果不是他在和驯兽师暗中往来，就是他已经渐渐被那牵丝蛊迷惑了心智。”姜昀微微皱眉道。
“驯兽师我倒是也有听说。”陶梦元看了看两人：“前段时间拂柳坊那边传有西域人驯虎失误，险些伤了人，百姓们都在传，他们不仅驯虎还驯蛇呢。”
姜昀点头：“我们现在就去画船坊。”
说罢刚转身欲走，陶梦元就道：“其实我刚才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褚烨回头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丝竹乐语声，还有敲敲打打的锣鼓声，人们也喧闹起来，好不热闹。
陶梦元向那边抬了抬下巴，道：“喏，就是这事。”
陶梦元向前一步，和两人一起往主城区那边看了看道：“今日是风月楼中的花魁花练姑娘巡街的日子。”
风月楼的花魁每年选一次，而这个花练姑娘已经连续当选三年了，传闻她不仅容貌倾城弹的一手好琵琶，并且颇通文墨，要知道，花娘之中才艺精绝的没多稀罕，但是懂文的才女却是及其少见的。
褚烨久不在京城，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倒是姜昀开口道：“我记得风月楼花魁巡街不该是这个时候。”
“阿昀说的没错。”陶梦元道：“我听说是因为今年因有殿试，四方举子来京，风月楼的梁嫲嫲为了凑个热闹，也为了涨涨风月楼的名气，才将时间提前了。”
姜昀心中也能理解，毕竟如今来京的这些考生，日后极有可能就是要成达官显贵的，风月楼这个时候把花练姑娘派出来抛头露面一把，不愁她风月楼以后没有一掷千金的新主顾。
枫木坊和画船坊在东西对立两面，他们现在要过去必须经过主城区。
“事不宜迟，先过去吧。”姜昀道。
等三人走到主城区，那里果然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乎都是被人流推着走的，其中不乏来看热闹的考生。
“阿昀，你看，是花练姑娘。”陶梦元笑着抬手往前指了指，姜昀顺势看了过去，还未看见人，就先听到了清越的琵琶声传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丝竹声都停了下来，只有那清越圆润的琵琶音回荡起伏，琵琶声起不久，清透空灵的歌声随着琴音一同响起。
再观这些行人举子，还未见到花练姑娘的真容，一个个都似已经醉了。
那歌声由远及近，等到了三人面前，人群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花练所乘的不是一般的轿辇之类，而是一辆花车，那花车非常之大，不仅弹奏管弦丝竹的乐师都在花车左右，花车上还有两面大鼓，分立两端。
花练正着一袭白裙，怀抱琵琶，坐在花车平台的正中央，背后是一扇很高的屏风，上面绣上的花朵摆成一个圆形，上下两边是一种清雅的彩色。
像是簇拥着那团花一样。
花练下半张脸蒙着半透明的白纱，眉目清丽，盈盈含情，目光不知落在哪处，肤若凝脂，手似柔荑，正轻轻扫过琴弦。
别说周边百姓，就连陶梦元都看的有些痴了。
花车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香风，沁人心脾般的美妙。
三个人被众人挡着很难往前走，只能等着花车经过，众人散去。
歌声入耳，姜昀本没有在意，却不由在歌声中听到些悲伤之情，可偏偏花练所唱的歌曲并不是悲歌。
这到奇怪，姜昀抬头往那边看去，此时花车已经离的极近了，一曲毕了，歌声和琴声同时停了下来。
花练站起身来，微微欠身，与众人行了一礼，身姿纤然，端庄大方。
就在花练站起身时，姜昀注意到她往这边看了一眼，姜昀将将与她对视。
那本来应当是极漂亮的一双眼，但是此时却显得平静无波，不知怎么，姜昀觉得她并不是在看自己，那目光与他微微错开，落在他一旁的褚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