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画船坊
花车经过，人群散去。
姜昀来不及去想花练刚才的那一眼，就匆忙往画船坊赶去。
但是出了一点意外，就是陶梦元不见了，刚才人流拥挤，姜昀一个没注意，人就没了，看着陶梦元刚才对花练及其感兴趣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去追花车了。
姜昀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先不去管他，陶梦元对这望京城，倒是比他还熟悉许多，肯定会自己找过去的。
还好褚烨没丢，刚才人多的时候，褚烨一直在旁边护着姜昀，姜昀倒也没分身去瞧他，只是全程褚烨都十分安静，直到人群散了，褚烨才在他耳边道。
“我们走吧。”
画船坊虽然位置有些偏僻，但是热闹程度不减，主要还是因为这里大都是外乡人，要不来这里做生意，要不就是逃难过来的，总之对望京没那么熟悉，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其实这边做生意的也不少，但都是些小本买卖。
这里的路边小贩反倒是汉人居多，姜昀和褚烨在坊中穿行，所见做生意的几乎没有胡人，胡人几乎都是会选择去京中更繁华一点的地方，将东西卖给本地的汉人。
姜昀和褚烨今天穿的常服，身上也没带什么昭示身份的东西，因为害怕贼人看了起疑心，果然走在这坊中，少了不少麻烦。
褚烨与姜昀对视一眼，随后走到一个卖马鞍的铺子前，蹲下看了看马鞍和马具。
姜昀站在一旁，离褚烨不远。
那小贩也是个汉人，看清他俩的面容之后笑道：“客人买马具吗？”
他说话的语气不似对寻常买东西的顾客，而是带着种试探的笑意，仿佛知道他们的本意不是买东西一样。
褚烨便也笑了笑：“怎么？”
那小贩果然听懂了，笑着解释道：“客人你看，咱这坊间住的大多是外来的胡人，我们这东西几乎也都是胡人会买，来去救个急用的，汉人要是买马具，何必大老远跑来这里呢？”
倒是个聪明的，他说了倒好，害怕的是他不说，反而叫人起疑，姜昀蹲下身子道：“我们向你打听两个人。”
“客人您说。”那小贩笑道，这两个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画船坊人员流动频繁，经常会出些小事，官府的人一个月就要跑个好几趟，他们在这里已经习惯了突发事件了。
“这坊间可有来自西域的驯兽师？”姜昀问。
那小贩往后撤了撤身子，做出惊讶的样子：“哎呦，客人说的是那驯虎的两个人吧？”
那小贩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压低了声音道：“他们的事儿官府也派人来查过了，说是在闹事纵虎行凶，只是没见到人，官府就没再来过了。”
姜昀皱了皱眉：“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小贩回忆了一下道：“大概就是上次出了老虎那件事之后吧，客人你可不知道，当时他们带老虎过来的阵仗可不小呢，要不是这住的都是些走南闯北胆子大的，真不一定敢让他们进来。”
“那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褚烨问。
“这……”那小贩顿了顿，姜昀看了褚烨一眼，不太熟练的从袖袋里掏出来两块银子递出去。
“别别，客人您误会了。”那小贩笑着摇头道：“我看两位倒不像是普通人，若是能叫二位记我一个好处就好。”
褚烨眯了眯眼，他刚才只觉得这人是有点做生意的小精明，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这样有心思的，他既然看出来了他和姜昀的身份特殊，他们两个的人情可比这银子值钱多了。
这小贩看上去也还不到三十岁，长的黑瘦，脸上都没多少肉，但是眼睛却又大又亮，在他那瘦弱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对等。
褚烨并不反感这样的人，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贩一看有戏，连忙道：“我叫胡泰。”
褚烨点头：“银子也收下吧。”
胡泰这才喜滋滋的收了银子，还给姜昀作了个揖。
“继续说。”褚烨道。
胡泰满脸堆笑的把银子放进贴身的兜里，开口道：“我记得那两人过来画船坊差不多有一年了，但他们刚来的时候是没有带老虎的，老虎是后来的。”
“除了老虎，可曾见过他们训练些别的猛兽？”姜昀问。
胡泰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倒是听说过他们会训蛇，但是从来没见过。”
关于拂柳坊考生的连环杀人案，朝廷暂时按了下来，所以前因后果也并没有完全被传出来。
褚烨便问：“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在哪？现在可有人住？”
胡泰往前指了指，道：“就在前面拐两个弯的一处小阁楼里，大家知道他们两个犯了事儿，怕惹上麻烦，就没有人居住，现在还空着。”
画船坊和别的坊间还有一点不同，就是这个格外的杂乱，就连房屋的修建也没有什么条理，好像堆放在一起的一样。
姜昀往那边看了看，根本没看到可以拐弯的路。
胡泰立刻接着道：“我送两位过去吧。”
“那便多谢了。”姜昀道。
“不敢不敢。”胡泰笑着作了一个揖，转头往里面喊了声，里面有个女声应了一句，胡泰便道：“二位稍微，我请我母亲看会摊子。”
姜昀点了点头，和褚烨一同起身站在一旁。
胡泰很快就一边掸着衣服一边小跑了出来，笑着道：“二位跟我来。”
胡泰在前面领路，褚烨和姜昀跟他隔着一段距离，只见他所说的拐弯处确实是狭窄，堪堪只能容得下两个成年人一起通行。
两边都是两三层高的阁楼，因为背光，看起来有些阴森。
“二位，就是这里了。”胡泰在前方停了下来。
两人走过去，看到胡泰所指的地方是个两层的阁楼，看起来比刚才那些都大一点。
“这栋楼后面带着个院子，应当是那两人方便关老虎才租的这里。”胡泰道。
姜昀点头，露出一抹浅笑，对胡泰道：“多谢领路，我们自己上去看就好。”
胡泰仿佛被姜昀的笑蛊住了，愣了一下才微微弯腰道：“二位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