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孰轻孰重
眼看着朝宴在即，定远侯那边也来了消息，说已经和西域王谈妥了，姜黎眳这些日子心中更是畅快，朝中都没那么压抑了。
这天下朝之后姜昀又被叫到了乾清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姜曦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不知道是怒是喜的表情。
见了姜昀也是匆匆的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姜昀由小太监通报，走了进去，姜黎眳正坐在御案后翻看折子，抬眼看到姜昀来了，便挥手让他坐下。
姜昀将朝宴的准备情况一一禀告，姜黎眳听了只是点头，末了道：“这都是小事，朕交给你很放心。”
姜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喊他过来是有其他的事情，便沉默着等皇上开口。
果然，姜黎眳看完手中的折子后将它放下，看着姜昀道：“平宁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朕想着从这几位刚入朝的新贵中挑一个有才能识大体的，给平宁做驸马，宸王觉得谁比较合适？”
姜昀浅浅的笑了笑，道：“十妹若是招驸马，当然是要最好的才是。”
姜黎眳似是点了点头，道：“宸王的意思是，当选沈平思？”
姜昀淡淡道：“沈平思确实是不错，只是他出身寒门，怕是不能和公主相配。”
姜昀这个理由说到底是有点牵强的，沈平思虽然门第平平，但是如今已经中了状元，领了官职，做个驸马也不是不可。
姜昀这么说，不过是为沈平思考虑罢了，但是姜黎眳却并不知道其中缘故，只瞥了姜昀一眼，没有否定他的说法，而是道：“若是论出生，当属陶家那个最为显赫。”
姜昀沉默着。
姜黎眳却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还有考虑，问姜昀道：“朕听说宸王与陶梦元关系尚且不错，你觉得他可配公主？”
姜昀笑了笑，道：“陶梦元若论出身，倒是的确和公主相配，而且陶梦元生性洒脱，不爱约束，和公主性格也相仿，倒是也相配。”
姜昀看了姜黎眳一眼，果然见他皱起了眉头。
姜黎眳当然想让姜曦嫁个成熟稳重的，若是嫁过去两个人天天小孩一样的玩闹成一团可怎么好。
姜黎眳心中不快，但是也没表现出来，而是道：“那莫虞呢？”
姜昀顿了顿，道：“莫虞倒也是世家出身，只是莫虞之才不及沈平思和陶梦元，怕是叫公主委屈。”
“哎。”姜黎眳不赞同的摇摇头，有些疑惑的道：“宸王何时这样看重出身了？”
姜昀本就是在姜黎眳的问话里端着两相制衡的姿态，闻言只是道：“事关公主的终身大事，儿臣不敢不多思多想。”
“嗯。”姜黎眳沉声点头：“朕会好好考虑的，你先退下吧。”
“儿臣告退。”姜昀起身行礼离开。
姜黎眳这次问话，姜昀看似是回答了一大堆，其实一句也实用的都没说。
姜昀回到将军府，一下马车，就看见门外停着一辆不知是谁的车架。
褚梁走了出来，对姜昀道：“殿下，沈大人来了。”
姜昀微微愣了一下，问：“沈平思？”
“正是。”褚梁微微躬身道。
“褚烨在家吗？”姜昀随口问道。
“不在，将军直接去了军营。”褚梁道。
姜昀点头，走进了院子，沈平思并没有在偏厅等他，而是一直等在院子里，刚才姜昀回来他就意识到了，只是看他在和褚梁说话，就一直没有过去。
待姜昀说完话走进来，沈平思才迎上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宸王殿下，冒昧拜访，还请宸王殿下莫要介怀。”
“怎会？”姜昀淡笑道：“进屋细说。”
不得不承认，出于对沈平思才能和胆识的欣赏，姜昀对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只是沈平思为人严谨，行事谨慎，姜昭对他屡次示好，他都视而不见，姜昀有心拉拢他，但是也不忍折了他的心性。
这回他自己找上门来，八成是因为上次郝宁的事。
果然，两人话不过两句，沈平思便道：“下官今日来，是来替郝宁给殿下道谢，多谢殿下给他解围。”
姜昀神色清冷，淡淡道：“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当日若不是郝宁而是别人，我也一样会那么做。”
他在沈平思面前并不自称本王，已经是一种亲近的表现了，但是沈平思并不觉得别扭。
“是郝宁运气好，碰上了殿下，若是别人，还真不一定会管呢。”沈平思道。
姜昀不可置否，而是蓦然道：“沈大人，有时候太在意什么，就会让别人抓住你的弱点。”
沈平思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道：“那是因为我面对的是殿下，殿下知道的事情，我才敢对您重复，若是别人，我倒也不敢说了。”
姜昀没料到反被他将了一军，便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利用你的弱点呢？”
沈平思笑了笑，毫无压力的回答：“因为我知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说罢又补充似的说道：“而且，郝宁不一定是我的弱点。”
姜昀勾起唇角，没有发表看法，沈平思站起身道：“不多打扰殿下了。”
姜昀站起身，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平思自然没有心高气傲到自己走到姜昀前面让皇子送自己的地步，而是也做了个同样的姿势。
姜昀笑了笑，先一步往外走去。
“殿下不必送了。”走上院子里，沈平思又给姜昀行了一礼。
姜昀止步，在沈平思要离开时，又问道：“沈大人觉得，你可以为心里的那个人放弃什么？”
沈平思皱了皱眉，像是不解姜昀的意思。
姜昀便道：“权势，地位，在你心中和他，孰轻孰重呢？”
姜昀的声音很轻，像是朋友之间很随意的一个玩笑般的问题。
沈平思心头一跳，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开始做起了衡量，但是没有获得答案，他并不知道姜昀为什么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也没有回答。
姜昀并不追问，沈平思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