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慌什么
“他并不坚定。”褚烨如是评价道。
彼时姜昀正在后花园的池塘边站着喂鱼，池塘里的鱼又长大了不少，争先恐后的来夺食，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姜昀并不答话，好似全神贯注的在喂鱼。
“你没告诉他陛下有意招他为驸马？”褚烨就着姜昀的手去捻鱼食。
“没有。”姜昀轻声回答。
他觉得，或许自己没有必要多那一句嘴，他和沈平思，沈平思和郝宁，中间都是有些看见与看不见的隔阂存在，就好像他并不确定沈平思能不能为他所用，而沈平思对郝宁的情感也可能不及权势与地位的吸引。
人性就是诡谲复杂的东西。
褚烨注意到姜昀有些走神，他手里的鱼食已经没有了，却还是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褚烨顺势将手附在姜昀的手上，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里，和姜昀十指相扣。
姜昀被手上轻柔又略带痒意的触感提醒，方才回神，就见褚烨已经攥住了自己的手。
姜昀刚要抽回手，就听见褚烨低声道：“如果是我，就不会犹豫。”
姜昀一愣，抽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褚烨犹觉得不够一样，继续道：“为了你，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褚烨声音低沉，但是却坚定非常，姜昀觉得那声音里好像含着什么炽热的东西，由褚烨的心脏蔓延开来，烧到了自己的指尖。
姜昀指尖被烫到了一样的泛红，在自己更加失态之前甩开了褚烨的手。
褚烨手中不会比心里更空，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道：“殿下慌什么？”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在这一瞬，姜昀倒是真的希望褚烨能像沈平思一样，再理性一些，但是显然没有，褚烨就是把他放在一切之前。
姜昀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褚烨并不回头，而是在姜昀身后提醒似的说道：“我希望殿下明白，我永远都不会把殿下当成普通朋友对待。”
姜昀几乎立刻愣住，勉强稳定下心绪，仍然离开。
这次朝宴声势盛大，因为和平时节气时按礼部规格操办的宴会不大相同，显得格外轻松惬意一些，也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今日朕与诸卿同饮，尽情享乐！”姜黎眳高坐主位之上，朗声道。
姜昀和褚烨的位置是相邻的，所以姜昀在接受别人敬酒的同时便一直承受着褚烨毫不掩饰的目光。
姜昀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端着酒杯转向褚烨，道：“本王敬褚将军一杯。”
姜昀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敬酒，而是像在说“这样总行了吧？”
偏偏褚烨十分受用，爽快的喝了这杯酒，然后像姜昀投来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往台上看。
姜昀转过头，就见姜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姜黎眳身边坐着，正在给姜黎眳斟酒。
姜昀立即了然，姜曦现在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来选驸马的，只是姜昀远远的看过去，见姜曦颇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兴致并不高。
倒是姜昀看过去的时候与姜曦对视了一眼，姜曦眼睛亮了亮，用口型喊了句“四哥”。
姜昀朝她笑了笑，姜曦又撇了撇嘴。
姜昀目光回落的时候正好瞥过对面的沈平思，正好对上沈平思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姜昀好似没有看见一样，淡淡的从他身上掠过。
姜曦本来都准备装病不来的，非让月婕妤把她从床上挖出来打扮好了送过来，姜曦无奈，她当然知道父皇今天是要她过来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公卿子弟选为驸马的，只是她还不想成亲啊。
今天出门的时候母亲苦口婆心的跟她讲，若是不在这些公卿子弟里挑个好的嫁了，等再过个一两年，怕就要被送去和亲了。
姜曦想了想他们外族的风俗，听说老子死了还要嫁儿子，顿时吓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赶紧跑来了。
月婕妤还特意叮嘱了她，这回一甲前三是她的主要目标，姜曦觉得无语，这往上面一坐，她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啊。
不过还好姜曦身边的贴身宫女早就做好了功课，把谁坐在哪个位置都背了下来，好给自己主子指认。
姜曦一双美目轻飘飘的往下看着，突然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虽然只是看见了沈平思的侧脸，但是姜曦确定他就是上次救了自己的那个人。
“采莓，那个是谁？”姜曦悄悄指着沈平思的方向。
采莓顺着看过去，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低沉而有威严的声音，立刻吓的闭了嘴。
“平宁这是相中谁了，父皇说与你听。”姜黎眳淡淡的笑着，这会儿又像一个慈父了。
姜曦本来就对沈平思有些好感，这会儿倒也不遮掩，便道：“就是那个。”
姜黎眳一看是沈平思，顿时满意的笑了笑，道：“他就是此次科举的榜首，沈平思，现任内阁大学士。”
姜曦有点惊讶，万万没想到那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就是今年连中三元，鼎鼎有名的沈平思，姜曦转头看了看采莓，不确定似的，采莓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压低了声音道：“公主，他就是这次的状元郎呀。”
采莓也认出了沈平思。
姜黎眳挑了一下眉，问：“怎么？平宁与他见过。”
姜曦愣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末了还是道：“有过一面之缘。”说完便简单给姜黎眳讲了一番当时的情况，不过特意没有提姜昀也在场。
“哦？”姜黎眳道：“竟还有这层缘分。”
姜曦怕姜黎眳当场就给自己的婚事订了，在他再次开口之前，连忙乖巧的笑道：“父皇，先不着急，女儿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他的品行如何，有没有家室，女儿一概不知呢。”
姜黎眳看了姜曦一眼，了然道：“放心，父皇自有分寸。”
就在姜曦刚松了一口气时，就听姜黎眳朗声道：“沈卿是我朝新贵才子，日后必为栋梁之才，朕心甚慰啊。”
姜曦直接愣住，沈平思更是心中狠狠一跳，惊慌已经远远大过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