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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第94章 惊夜0%

第94章 惊夜

浅月居。

自从从冷宫出来,文贵妃的身子就不似以前那么好了,需得整日拿药养着,白天里也时常会犯困。

秋意走到内室,冲那几个干活的宫女道:“快将寝室收拾干净了,娘娘一会儿要来休息。”

那几个宫女应了一声,连忙把屋子里打扫干净,窗口桌子上摆了一盆花,叶子也被擦得明亮。

宫女们收拾完屋子,纷纷退了出去,秋意轻扶着文贵妃走进来,把她安置在榻上。

文贵妃半倚在榻上,面上有掩饰不住的病态苍白:“秋意啊,本宫最近总感觉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秋意快步走过来,着急道:“娘娘不许这么说,娘娘洪福齐天,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文贵妃浅笑着摇了摇头:“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苦药一天天的用,却没见着好转。”

“娘娘。”秋意关切道,“太医不是说了吗,您就是身体有些亏损,拿药养着总会好的,嗜睡也是正常的。”

“但愿如此吧。”文贵妃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轻声叹息道。

“嗯嗯。”秋意赶紧点头,又道,“奴婢今日听外面的宫人们议论,说皇上有意封娘娘为皇后呢?”秋意声音带着些欣喜,先皇后死后,后宫就只有文贵妃位份最高,资历最久,皇上有意封皇后,文贵妃自然是被第一个考虑的。

虽然文贵妃现在心里早已经没有皇上了,但是若是坐上了那个位置,这日子还是过的舒坦些的。

“皇后……”文贵妃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皇后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不过是他帝王权术的一颗棋子罢了。”

“奴婢知道娘娘的心思,只是就当是为了殿下,这个位置也应该是娘娘的。”秋意道,母凭子归,反之亦然,若是文贵妃当了皇后,那东宫之位是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就是因为如此,皇上才不会轻易把这个位置给我。”文贵妃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他对杨家有愧,也怕我和昀儿对他有恨,怎么敢把后宫和储君之位交给我们。”

“娘娘说的是,只是现在殿下在朝中很是得陛下赏识,奴婢瞧着陛下对殿下很是看重呢。”秋意道。

文贵妃摇摇头,不想再说了。

秋意知趣得闭了嘴,把晾好的汤药端到了文贵妃面前:“娘娘吃了药再睡吧。”

文贵妃撇开脸,有点不想喝。

“娘娘刚才还说呢,现在又不想喝药,病又怎么能好?”秋意带着笑意说道。

文贵妃无可奈何的看了秋意一眼,知道这丫头也是一心为了她好,便将药一饮而尽了,秋意接过药碗,又递给文贵妃一枚蜜饯。

“娘娘含着这个,嘴里就不苦了。”秋意乖巧又灵动的笑笑,露出颊边的一个梨涡。

文贵妃将那蜜饯含在嘴里,又被秋意伺候着躺下。

“好了,你下去吧。”文贵妃冲她笑了笑。

秋意替她放下床边的帷幔,遮挡住外面的光线,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入夜时分,姜昀正在府中读一本兵书,外头突然就起了风,刮的窗户啪啪作响,姜昀起身去关窗,见外面天色暗沉,看不见一颗星星和半缕月光,应当是要下雨了。

褚烨尚且还在军营里未归,他出门能骑马就不乘马车,姜昀看了看天色,叫来褚梁吩咐府里的下人驾车去接褚烨,免得淋雨。

褚梁出去的时候一阵凉风从门扉中钻入,毫不犹豫的吹灭了桌上姜昀用来照明看书的蜡烛。

姜昀关上门,转身去点那蜡烛,却发现怎么也点不着,原来是灯芯已经烧完了。

姜昀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焦躁,此时天空中又响起一声闷雷,直直砸在人心口一般,姜昀心脏蓦然一痛,险些跌倒在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褚梁来不及敲门便推门而入,对姜昀道:“殿下,宫里来人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外面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正是那天自己见过的小番子,小番子此时一张脸糊满了泪水,分明是迎着风奔跑来的。

小番子重重的跪在地上,膝盖磕出沉闷的响,声音悲鸣似的道:“殿下,贵妃娘娘薨了!”

姜昀站立不住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兵书应声落在地上,褚梁连忙走过来扶助他,声音悲切的道:“殿下,保重贵体啊!”

姜昀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喃喃对小番子道:“你刚说什么?”

“殿下,殿下。”小番子涕泗横流的道,“殿下快进宫去看看娘娘吧。”

“备马,备马!”姜昀厉声道,说完奔出门去,从仆从手里牵过马便直奔皇宫而去。

这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劲风的喧嚣快盖过天上的闷雷。

姜昀一路策马到皇宫门口,侍卫早已听说宫中惊变,一言不发的放他进去。

浅月居已经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的啼哭声此起彼伏,文贵妃静静的躺在寝殿里,好像睡着了一般,殿内跪着一众太医院院士,皆是垂首不语。

“救她啊!你们为何不救她!”姜昀双目赤红,发了疯似的厉声道。

“殿下。”太医院院首以头抵地,“贵妃娘娘已然仙去了,我等回天乏术啊!”

“不可能。”姜昀摇着头,脑中尚且还有一丝清醒,“母亲的身体向来平稳,怎么可能突然离去?”

院首道:“贵妃娘娘自从去年冬天染了疾之后,身体就一直虚弱,全靠汤药养着,本是已经有了好转的,谁知,谁知……”院首拜道,“请殿下恕罪。”

众人也跟着道:“请殿下恕罪。”

“都出去。”姜昀声音发着抖,勉强站直了身子。

那群人如获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姜昀一步一顿的走到文贵妃床榻边,突然再没勇气看看榻上的人,明明几天前还在宫里准备了早膳等着自己来,与自己说笑,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姜昀重重的跪在床边,再也忍不住放声哭道:“母亲,儿子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