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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第100章 喜悲0%

第100章 喜悲

姜昀刚走出乾清宫的宫门,便迎面碰上了姜曦,姜曦着一件淡粉色衣裙,裙摆上绣着大片的海棠,是一种伤人的扎眼。

姜曦双目也是红的,像是刚刚哭过,身边的采莓也是颦着一双眉,满眼的心疼。

姜曦看到姜昀的那一刻就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目光说不出来是怎样的落寞。

姜曦只停顿了一小会儿,便放缓了脚步,直到走到姜昀面前,跟他微微错开身子,并不直视姜昀的眼睛,而是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声音破碎而轻微。

“四哥不是说过,要给我寻一门好亲事吗?”

这便是你说的好亲事?

姜曦的声音带着股悲伤和讽刺,姜昀这一刻心痛的无力招架。

“平宁,对不起。”

“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姜曦喉中哽咽,几乎是咬着牙扔下这一句话,毫不犹豫的从姜昀身边走过。

她是该恨我的,姜昀心想,本就是他所承诺的一切都没有做到。

姜昀回府时褚烨正在书房中看一面地形图,那地图很大,囊括了昱国的江山,山川河流,雄关漫道,皆在其中,姜昀进屋的时候悄无声息,但是褚烨还是察觉到了。

“阿昀。”褚烨走过来,下意识的就要去牵他的手,手指堪堪碰到,姜昀轻“嘶~”了一声,抽回了手。

“受伤了?”褚烨眉头微皱,不由分辨的拉过他的手腕,姜昀皮肤本来就白,手背上烫伤的一片红就格外的明显。

“怎么回事?”褚烨心疼的不行,连忙拉着他坐到一旁,去一边的柜子里拿烫伤的膏药。

姜昀没答,只是道:“父皇不愿意改变主意,一定要送平宁去和亲。”姜昀语气落寞,脑海中仍是姜曦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这是褚烨已经想象到的结果,姜黎眳这些年年纪大了,治国渐渐变成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昱国国土辽阔,百姓安居,如此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也因为如此,倒叫别人觉得昱国可以欺负了一般。

“阿昀不要太过忧伤了。”褚烨打开药膏,一股清苦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昀抽了抽鼻子,轻声道:“是我对不起平宁。”

褚烨一样感动惋惜,但此事前因后果也不应该让姜昀来承担。

“阿昀不要自责,这件事错不在你。”褚烨指腹在姜昀手背上轻柔流连,将那药均匀的涂抹开来。

“皇上早有此意,涵王又在背后推波助澜,此事不是你能够扭转的。”褚烨温柔的把姜昀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站起身来。

说再多的宽慰之语都没什么用了,姜昀心思郁结着,眉头也久不能舒展。

这时褚梁在门外敲门道:“殿下,有您的书信?”

“进来吧。”姜昀整理了一下袖子,端坐着开口道。

褚梁目不斜视的走了进来,将书信递到姜昀手中,躬身道:“是平宁公主处送来的。”

姜昀心中狠狠一动,褚梁已然退了出去,姜昀抬头看了一眼褚烨,褚烨刚擦净手,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书信。

“打开看看吧。”

姜昀这才将那书信细致的拆开,里面足足放了两页纸,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姜曦小时候就不爱上课,夫子上课时也经常偷懒,字也没怎么练好,这是尚且能看的清楚。

姜昀一看姜曦的笔迹就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姜曦在信中写道,她知道和亲是父皇的意思,也想过终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她总觉得自己还未长大,就要远嫁他国,成为人妇了。

信上还说,她已经知道了姜昀为了她和父皇争吵,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难过,今天实不该对姜昀说那样的话。

姜昀看着这封信,几乎都可以想象的道,姜曦一边嘟着嘴,一边掉眼泪写字的模样,不禁心中更加酸楚。

姜昀把书信规整的叠好,久久没有言语。

褚烨将手落在他肩上:“公主要你主动去找皇上,要求数月后为她送嫁,阿昀可不要辜负了公主的良苦用心啊。”

姜曦必然是听说了姜昀今天和姜黎眳大闹了一场,若是不给两人找个台阶下,姜黎眳必然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对姜昀有所介怀,还不如让姜昀主动将送亲的活儿揽下来,也算是在姜黎眳面前服个软。

这样简单的道理姜昀不可能会不懂,只是让他亲自送姜曦出嫁……

褚烨拢着姜昀的肩,凑到他耳边,语气温柔的道:“你是平宁公主最喜欢的哥哥,这应当也是她的心愿吧。”

姜昀心中一软,伸出手搭在褚烨的手背上:“上次见平宁,她还与我说,让我回来替她谢谢你,那只兔子她养的很好。”

姜昀闭了闭眼,轻叹了一声:“再也不会有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褚烨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会有风平浪静的那一天的。”

烛光荡漾,照亮了墙上那一面舆图,阴影填充于沟壑之中,像一条蜿蜒的河。

公主出嫁,两国结好,本该是天大的喜事,礼部自然是忙的首当其冲,为保大国诚意,各种礼数都需得做全了,长都国的使臣得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也急忙传书回了长都。

长都国君大喜,他们国土本也不小,也算的上富饶,当即派使臣来送上了聘礼,声势浩大,车马足足走了两个月,聘礼从望京城城门堆到了皇宫的宫门口,长都国君还派遣了他的亲弟弟前来接亲。

此番诚意不容置喙,姜黎眳也是高兴不已,聘礼再多也没什么好稀罕的,让姜黎眳高兴的是,长都国君有这样的诚意便是证明了他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所以在姜昀前去请命为公主送嫁时,姜黎眳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姜昀是回心转意,便痛快的答应了。

等真到了送嫁之时,已经过去近四个月了,望京城中已然入冬,最后一片落叶都埋进了土里,风也萧瑟,颤颤巍巍的扫过古道上的一切,仿佛随时都要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