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辰
姜昀去年的生辰是在大理寺冰冷的牢房里过的，那时候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也没想过还有一天，自己能再这样温暖的过了一个生辰，待抬头，就见褚烨期待的黑眸中竟还带上了一丝怜惜。
自己到底是什么都瞒不住他的，姜昀甩开脑子里的思绪，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怎么样？”褚烨笑着问道，像个讨夸奖的孩子一样。
姜昀吞下那口面条，评价道：“有点咸。”
“怎么会？”褚烨有些苦恼的微皱起眉，他明明尝了好几次的。
“骗你的。”姜昀展颜一笑，实实在在的让褚烨愣住了。
“好啊，阿昀也会使坏心了。”褚烨假装颇受伤的模样，“罚殿下把这碗面吃完。”
姜昀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果真一点不剩的吃完了这碗面，他做皇子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却是让这一碗长寿面给彻彻底底的暖了心肠。
夜晚到了床上褚烨理所当然的扑上来找他讨好处，鼻尖在姜昀颈窝里蹭了又蹭，八百年没开过荤一样。
姜昀无奈，这倒是一碗面就把自己卖了：“早知道不吃你的。”
姜昀明眸微动，佯装后悔，脸上却已经红了，身子骨也软了。
“晚了。”褚烨凑到姜昀耳边轻笑。
春节左右罢朝，褚烨便放肆了些，铁了心要让姜昀多休息一些似的，姜昀也如他所愿，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来，倒也不是他犯懒，主要是腰确实酸的厉害。
姜昀本就不耽于此，昨晚有点被折腾怕了，便想着假装生气说一说褚烨，结果那人在他开口之前就巴巴的凑过来道歉，一口一个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姜昀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丝毫没看见褚烨靠在他肩头得逞一般的坏笑。
若按以往来说，除夕夜是皇室的家宴，褚烨自然是不用参加的，只是如今褚烨娶了姜昀，怎么说都和皇家沾了亲了，宫宴的帖子到底还是递到了他手上。
褚烨自然是不想去，但是帖子上宸王府的字样倒是叫他很是受用，也不知礼部肖世林这个老迂腐写这几个字时是什么心情，总不能是叫肖子尚代笔的吧。
既然是皇室家宴，免不了要看后宫的娘娘们争一争口舌之快，不过今年倒是不一样了，后宫一下失了两个主位，若不是身在其中倒也感觉的不明显，可是剩下的这些娘娘们可清楚的很，此刻正坐在皇上身边，笑语盈盈的瑶妃娘娘可确确实实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
前些日子刚协理六宫不久，就因为以下犯上处死了一位不受宠的新娘子，可怜那娘子进宫之后连皇上一面都没见到，明明是杀鸡给猴看了。
褚烨懒得去看他们眼波流转中暗含了怎样的是非，百无聊赖的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姜昀说话，按道理亲王和王妃是应该坐一起的，褚烨也被安排在了姜昀旁边。
姜昭坐在姜昀左侧，怎么看他们两个怎么觉得讽刺和碍眼，这厢刚给姜黎眳敬了酒，目光就不怀好意的转到了姜昀身上。
姜昀眼皮一跳，放下酒杯就见姜昭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道：“四弟与褚将军情投意合，当真是天作良配，二哥这杯敬你二人佳缘了！”
姜昭这话说的倒像是真心实意，又带着些微醺的醉意，笑着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瑶妃淡淡笑着，眼中意味不明。
姜昭这话倒是提醒了在场的各位，他姜昀再怎么如日中天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嫁与男子，不能再有后代的皇子，有这层关系在，姜昀就不可能当上太子。
姜昭目光转向褚烨，眼睛微微眯起，作势要去褚烨桌上拿酒敬他，实则是附在他身侧轻声道：“你本意是救他，没想到也是害了他吧？”
褚烨眸光微动，继而撇过头浅笑道：“涵王醉了，这杯酒还是我来吧。”
说完便从姜昭手中勾过酒壶，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又站起身来，朗声道：“臣承陛下之命，先父之责，方在朝中担此重任，又蒙宸王殿下不弃，选我为夫，臣皆所有，无不来自陛下明德。”
褚烨长身玉立，眸光下移，对上姜昭的眼，笑道：“涵王殿下，此杯不该敬我，应当我与您一同敬陛下才是。”
说罢不等姜昭反应，便抬手亲自给他满上了一杯，转而向姜黎眳拜道：“臣祝陛下圣体康健，大昱国祚万年！”
说罢潇洒利落的将酒一饮而尽。
反观姜昭，手中的这杯酒顿时成了烫手山芋，瑶妃皱眉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姜昭不愿在这等场面上显得自己太过于愚蠢尴尬，便连忙换上一张笑脸：“儿臣也祝父皇福寿万年。”
姜昭饮罢，瑶妃连忙端着酒言笑盈盈的靠了上来，端的是大方得体的模样：“妾等也祝陛下福寿安康。”
其余妃子也连忙敬上，才算平息了这一小段起伏。
姜昀全程未致一词，但是姜昭那如有实质的敌视目光还是让他有些难以忽视，好在褚烨平日里端的是八风不动，关键时刻嘴皮子倒是利索的很，姜昭但凡发难，褚烨就把话往姜黎眳和国家大局上引，搞得好像姜昭小家子气了，连姜黎眳的目光都带上了些不满。
酒过两轮，姜昭总算是消停了。
宴会没持续多久，尚不过子时，姜黎眳便称不胜酒力，先行离开了，姜黎眳一走，妃子们也纷纷跟着离席，与其在这宫宴上假笑奉承，还不如自己回宫去准备两个小菜，看看烟花自在。
褚烨早盼着姜黎眳走了，这厢拉起姜昀便出了门，席间只留下个姜昭。
“姜昭今天如此刁难，阿昀都忍着他？”马车上，褚烨转头问道。
今日姜昭和瑶妃母子在宫宴上一唱一和，分明是欺负文贵妃不在，姜昀在后宫没了倚仗。
“这不是有你吗？”姜昀本靠在软榻上，此时微微撩起眼皮看了褚烨一眼，像只慵懒的猫。
夜风吹入，姜昀感觉外面好像不太对劲，便坐直往外看了一眼，并不是回将军府的路。
“我们去哪？”姜昀回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