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心匪石
“你这人……”妧慕一愣，心尖像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似的，掩饰般扭过了脸。
姜昫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色又不受控制的爬了上来。
妧慕不说话了，姜昫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正准备找个其他话题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就听到一旁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泣，姜昫动作一顿，慌忙转头去看妧慕。
只见妧慕坐在那，单薄的脊背微微前倾，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河面，眼中盈满了泪水，好像一池星子被撞碎。
姜昫瞬间就慌了神，眼见着那一行清泪顺着妧慕精致的脸颊流了下来，才后知后觉的去找帕子。
“妧慕公主……”姜昫将随身带着的帕子小心的递了过去，妧慕没看他，只是接过帕子去擦眼泪，她哪怕是流泪的时候也是高傲的，低声抽泣着一点点的流泪。
姜昫不知怎么心疼的厉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受了妧慕美貌的吸引，但是随着这两天短暂的相处下来，他既见过妧慕意气风发的，又见过她脆弱无助的一面，不禁觉得心头发软。
“都怪我。”姜昫皱了皱眉，“我应该早告诉你四哥和褚将军感情深厚的，这样你也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妧慕擦干净了泪，但眼圈还是红红的，一双美目盈盈发亮，还是嘴硬道：“谁说我是难过这个。”
姜昫不解，但本能顺着她道：“那你为什么哭呢？”
“我哭我自己。”妧慕凶巴巴的瞪了姜昫一眼，只可惜她刚刚哭过，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撒娇的意味。
姜昫抿了抿唇，像是有点明白了她的意思。
妧慕转过头盯着河面，突然没头没尾的开口道：“你说你父皇会把我许配给谁？”
姜昫脑子空白的一瞬，连忙道：“父皇已经和禹安国主说好了，一定会给你择个称心的良配的，你只需好好在昱国住着，不用担心。”
妧慕看着他解释了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傻啊？”妧慕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我是来你们昱国和亲的，眼看着万国宴就要到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在你们这无忧无虑的住个天长地久吗？”
姜昫有点回答不上来，姜曦刚前去和亲不久，他自然知道和亲公主的命运，就算是到最后妧慕不想嫁，父皇也会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赶紧把两国和亲这件事给坐实了。
“这……”姜昫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了，还是被他生生咽下
“笨蛋。”妧慕轻声骂了句，撑着腿站了起来，语气微冷，“回去吧。”
姜昫一路将妧慕送回鸿胪寺，回去的时候路过将军府，里面静悄悄的，姜昫心里憋着一股气，有心找人说说话，但又不知道从而说起，叹了口气，还是离开了。
褚烨在姜昀身上闻到了一股花香，和今天妧慕身上的香味一样，褚烨今天跟妧慕把话都说开了，本来已经无所顾虑了，可是当他在姜昀身上闻到同样香味的时候，还是感觉心脏狠狠一跳。
姜昀去见过妧慕。
“阿昀见过妧慕公主了。”卧房中灯有些昏暗，姜昀站在窗边，有缕缕凉风吹进来。
“嗯。”姜昀淡淡应了一声。
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正是让褚烨不安的源头。
“她跟你说什么了？”褚烨走到姜昀身后，几乎贴上姜昀的后背。
姜昀转过头直视着褚烨，目光清明：“她说她愿意嫁给你做侧夫人。”
褚烨眉头皱了皱：“阿昀是怎么回答的？”
姜昀和他离得近，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褚烨身上的危险意味，好像如果自己说回答的是同意的话，褚烨就能立刻变成一头狼，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姜昀微微抬头，看进褚烨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太多自己并不陌生的情绪，姜昀抬手去碰他的脸，就被褚烨抓住手不让他收回去。
姜昀妥协道：“我跟她说，我不会放弃你。”
褚烨满身的戾气几乎瞬间被这一句话抚平，就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放进了冷水里，褚烨看着姜昀的眼睛，那里面此刻装满了自己。
褚烨轻声开口，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颤抖的声线：“阿昀，今天妧慕跟我说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姜昀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她让我放你走，这样你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江山，我继续做我的大将军，为你开疆拓土。”
“听起来是个好办法。”姜昀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转而道，“我这里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姜昀神色染上些少有的灵动，一时间褚烨竟不知道他是真的有办法还是想跟自己开个玩笑。
“阿昀……”褚烨无奈的叫他的名字。
姜昀后退了一步，目光深深，几乎看到人的心底，褚烨在几乎不舍得呼吸的气氛中听到他说：“我的办法就是，皇位和你，我一个都不会放手。”
姜昀目光沉静，但是褚烨分明看到那平静的湖底燃起了一团火，直将水都烧沸。
褚烨突然明白了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他此刻分明在姜昀眼里看见了他所有的欲望，他的眼里有江山，有皇位，还有他，这些都是姜昀不能放弃的一切，是他之所以活着的存在。
褚烨心里好像也燃起了一团火，他不知道要怎么爱这样的姜昀才好，他在姜昀身上看到一切的美好，破碎和重组，褚烨本想着，哪怕玉石俱焚，他都不会放手，可就在当他真的站到了悬崖边上，却听到了姜昀对他说，我也一样。
褚烨伸出手，猛地将姜昀拉进怀里，用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的占有姿态拥抱他。
那一刻，褚烨脑海中有金戈铁马奔驰之声，姜昀耳边有万里涛涛奔流而过，好像巨浪拍上崖壁，激流冲刷巨石，后来都归于平静，姜昀只能听见耳边褚烨的声音。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