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万劫不复
“将军！”乔高飞骤然跪倒在地，抑制不住，放声哭道，“镇北军十万袍泽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褚烨此时也恨不得杀进皇城，砍下姜昭的脑袋，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再让镇北军背上谋逆的罪名，也不能弃姜昀的安危于不顾。
“镇北军和褚将军的仇，我一定会报，希望众将士相信我褚烨。”褚烨眼中含泪，沉声许诺。
“将军！”众将士纷纷拜倒，泪如雨下。
褚烨将乔高飞扶起，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现在京中局势不明，我们不能贸然行事，且等宸王殿下书信过来。”
“末将相信将军。”乔高飞擦干了眼泪。
“报！”
正说话间一个将士急匆匆跑过来，跪倒在地：“将军！京中有急报！”
褚烨与乔高飞对视一眼，上前接过信拆开，乔高飞也顾不得太多礼数了，直接伸长了脖子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呸！就他姜昭还想做皇帝，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乔高飞再也忍不了了：“将军，不能再等了，姜昭这是篡位，如果我们现在不调兵回京防卫的话，姜昭真坐上了那位子，京中皇子和文武大臣们，恐都要遭殃啊！”
褚烨死死盯着信上的“宸王被下狱”几个字，只觉得眼睛到心口都是疼的，他不是说会保护好自己吗？为何保护成了这个样子。
褚烨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带大军回京，姜昭必然会以天子之命，给他扣上谋逆的帽子，只是……
“吩咐大军，留十万将士镇守，其余将士，即日开拔！”褚烨高声下令道。
“是！”镇北军内，呼声震天。
“陛下！陛下！”夏忠连滚带爬的跑进大殿，对半倚在小榻上的姜昭道，“褚烨率镇北军十万将士一路畅行无阻，已经到了永州了陛下！以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到三日，就要到望京城下了！”
“慌什么？！”姜昭骤然坐起，眸光凌厉，“他褚烨未得圣旨，带兵返京，他这是谋反！三日之间，他必遭天下人口诛笔伐！朕已经向各地传旨，要他们调兵前来护卫，定叫褚烨有来无回！”
夏忠擦了擦头上的汗，躬身道：“陛下圣明。”
夏忠躬身退去时抬眼偷看了姜昭一眼，眼中尽是意味不明的光，这位新君未免也太天真了些，他的帝位是如何得来的，天下人不知道，百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的那些圣旨，在一些人眼中，不过是他们审时度势后的一纸空文。
大理寺内，有人进来时带动烛火飘动。
“阿昀，褚烨来了。”陶梦元毫无形象的坐在牢房门口，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壶，“你知不知道，他带镇北军十万军士前来，是有逼宫之兆。”
姜昀难得的笑了笑：“梦元倒也和我开起玩笑来了，既然都是逼宫谋逆，真真假假，不都是胜利者说了算吗？”
陶梦元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酒，没咂摸出什么味道：“阿昀，我真觉得有点看不清你了。”
姜昀走过来和他隔着牢房的大门背对背坐着：“那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梦元你会离开我吗？”
陶梦元低声笑了笑：“怎么可能，君子死知己，我永远都不会背弃殿下的，无论是知己还是君臣。”
“我也一样。”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肖子尚一席蓝色锦衣出现在两人面前，在姜昀转身时，仍规矩的行了一礼。
“臣逾矩。”
“呵~”陶梦元低声轻笑，走过去搂住肖子尚的肩，“你啊你。”
……
翌日大军压境，大理寺那间牢房里，也没了宸王姜昀的身影。
望京城城门紧闭，褚烨轻甲银剑，骑一匹黑色骏马，立于城下，身后是乌泱泱看不到头的十万大军。
纵使姜昭是个见过大阵仗的，也不免觉得有些发怵，城墙之上除了姜昭和亲卫，还有整整齐齐三排警卫，有不少都是褚烨熟悉的面孔。
“褚烨！未得圣旨领大军回城，当以谋逆罪论处！”姜昭高声喊道，“你可想好了！”
“姜昭，你这跳梁小丑也该做够了吧！你且看看你身后，有人愿意认你这个皇帝吗？”褚烨哼笑一声，不屑道。
姜昭恨声道：“朕奉先皇遗诏继位，谁敢不从？”
褚烨立于马上，抬头看城墙上的姜昭，只觉得愈发碍眼而可笑，只是越看到那张脸，心中恨意就被填满。
“姜昭，你这些年来恶事做尽，八年前害我父兄和镇北军十万将士性命，如今弑父夺位，还敢在此大声叫嚣，你真觉得自己能堵住天下人口耳吗？！”褚烨厉声道。
“住口！你再往前一步，便是谋逆，便是万劫不复！”姜昭仍在怒吼，额上已经开始流汗，因为他注意到，随着褚烨刚刚说出口的话，身后跟着他的大臣都开始动摇。
“我的确是要让你万劫不复。”褚烨冷声道。
“去，去大理寺带姜昀来！”姜昭慌忙吩咐道。
那侍从很快就跌跌撞撞的回来了：“陛下，宸王已不在大理寺中。”
“朕中计了……”姜昭喃喃道，“姜昀算计我！”
此时的陶梦元正离了大理寺，跟在姜昀身后一路小跑：“阿昀，褚烨大军压境，你这是要去哪？”
“昨日我在牢房里想起一些事。”姜昀轻喘着，声音却清晰，“也许有真正的遗诏。”
“什么？”陶梦元惊讶不已。
姜昭几乎调了所有的警卫去守城，皇宫中除了守卫，出奇的安静，守卫到底不敢拦姜昀，两人一路畅行无阻，直到乾清宫门外被挡住了去路。
是锦衣卫。
“天子不在宫中，殿下这是作何？”锦衣卫指挥使目不斜视。
他们这群人平日里来无影去无踪，就连姜昀也很少和他们打交道。
“锦衣卫忠于何人？”姜昀不卑不亢的问道。
“自然是忠于天子。”
姜昀直视着他，镇定道：“那如果如今的天子不是真正的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