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师尊，要不我们一起睡？
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吹到叶凡的耳廓上。
“那你……”
“是不是就一直在这里，看着我睡觉？”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一丝试探，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叶凡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窘迫”。
这傻徒弟，勘破个心魔，怎么好像把脑子也给炼聪明了？连带着胆子都肥了一圈。
看着我睡觉？
说得好像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
叶凡干咳一声，强行维持着师尊的威严，将酒杯放下，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道：“为师是在替你护法，免得宵小之辈打扰你突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显得自己十分大度：“当然，师傅照顾徒弟，也是应该的。”
“哦——”苏灵溪拖长了音调，那双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里面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凑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叶凡的衣衫。
“那徒儿突破了，师尊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叶凡：“……”
这天没法聊了。
他感觉自己万年古井无波的道心，正在被这傻徒弟用一根羽毛，来来回回地挠。
再这么下去，高人形象迟早要崩。
“奖励自然是有的。”叶凡果断转移话题，神色也变得淡然了几分，“你的仇人，为师还给你留着呢。”
听到“仇人”二字，苏灵溪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眸光也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青龙道人……还有那个玄凤宗的王长老？”
“嗯。”叶凡点了点头，“为师说过，你的仇，要由你亲手来报。现在，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说罢，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随意地一划。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在房间内张开。
裂缝中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充满了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一道道灰色的罡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其中肆虐穿梭。
而在那片混乱风暴的中心，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身影，正被无数道空间之力反复切割、撕扯。
正是青龙道人和玄凤宗的王长老！
这短短几日的虚空囚禁，对他们而言，却像是过了数万年那么漫长。
他们的肉身早已被摧毁了无数次，又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诡异地重组，神魂更是被无时无刻的剧痛和对未知的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
当那道裂缝张开，看到外界的光亮，尤其是看到叶凡那张平淡的脸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前辈！前辈饶命啊！”
“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前辈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两人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化神期强者的风范，就像两条最卑微的蛆虫，拼命地向着裂缝的边缘挣扎，想要跪地求饶。
因为这几日，他们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灵溪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泛白。
血海深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只要她一剑递出，就能了结一切。
然而，看着两人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她心中翻涌的恨意，却忽然平息了下来。
杀了他们？
不。
太便宜他们了。
就这样一剑杀了，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对于这种人来说，死亡，反而是最仁慈的解脱。
那无尽的、未知的、永恒的黑暗与折磨，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苏灵溪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
她抬起手，一道精纯的剑气自指尖弹出。
但那剑气并非射向两人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斩断了他们扒在空间裂缝边缘的手指。
“啊——！”
惨叫声中，两人重新坠回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深处。
“现在杀了你们，太轻松了。”
苏灵溪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清晰地传入两人的神魂之中。
“就在里面，好好等着吧。”
“等着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慢慢腐烂，慢慢消亡。”
说完，她看也不看两人绝望怨毒的眼神，对着叶凡轻声道：“师尊，关上吧。”
叶凡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道心稳了，人也变狠了。
他手指轻轻一抹，那道令人心悸的空间裂缝便瞬间愈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处理完这桩心事，苏灵溪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叶凡，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又恢复了灵动的光彩。
她忽然拉住叶凡的衣袖，轻轻摇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和撒娇。
“师尊，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叶凡挑了挑眉。
这情绪切换得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手刃仇敌的复仇女神，下一秒就变成了要糖吃的小女孩。
看着苏灵溪那满是哀求和期待的眼神，叶凡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罢了，就当是陪徒弟散散心。
“走吧。”
“耶！师尊最好了！”
苏灵溪欢呼一声，拉着叶凡就往外跑。
……
黄昏时分，凡人城池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苏灵溪就像一只刚出笼的雀鸟，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青龙宗圣女，而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普通少女。
她拉着叶凡的衣袖，在这条长长的街道上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路边的糖人惊叹，一会儿又被捏面人的手艺吸引，驻足不前。
“师尊师尊！你看那个！是只小凤凰！跟你送我的功法一样！”
“师尊，我想吃那个糖葫芦！”
“师尊，那个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叶凡被她拽着，从街头逛到街尾，手里不知不
觉就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糖人、风车、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还有一个画着滑稽鬼脸的面具。
他看着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笑靥如花的少女，感觉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带着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在红尘中游历。
只是，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原来无聊的生命里，还可以有这样简单而鲜活的色彩。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是被迫营业、满脸无奈的师尊。
一个是心愿得偿、满心欢喜的徒弟。
这幅画面，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
夜幕降临。
两人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苏灵溪心满意足地将买来的一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串最宝贝的糖葫芦，献宝似的递到叶凡面前。
“师尊，给你吃！这个最甜了！”
叶凡看了一眼那红得发亮的糖葫芦，摇了摇头。
这种凡俗的东西，他早就辟谷了。
苏灵溪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颗，幸福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吃完一颗，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房间里的气氛，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之前苏灵溪昏迷，叶凡一个人住在这里，自然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
苏灵溪醒了。
而且修为也突破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苏灵溪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那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铺。
叶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苏灵溪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她手中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脏“怦怦”直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且还是师徒……
这……
叶凡轻咳一声，打算说自己去楼下再开一间房。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灵溪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脸蛋虽然红彤彤的，眼神却异常大胆。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用一种细若蚊蚋，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打趣道：
“师尊……”
“要不……我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