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凤凰精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叶凡端着酒杯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他能听到窗外更夫打更的梆子声，能听到客栈楼下隐约传来的醉汉的喧哗，甚至能闻到苏灵溪身上残留的，那串糖葫芦的酸甜气息。
唯独他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斩杀过仙帝，覆灭过神朝，弹指间星辰生灭。
他见过宇宙的诞生，也见过纪元的终结。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傻徒弟，用一句话，问得道心差点当场裂开。
一起睡？
这三个字，像三道天雷，在他那片古井无波的心湖里，炸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高人形象！
维持了这么久的绝世高人形象，就要在今晚，彻底崩塌了吗？
就在叶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百零八种既能维持威严又能化解尴尬的应对之策时。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凡猛地抬眼看去。
只见苏灵溪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俏脸上，哪还有半分羞赧和紧张。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此刻正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和得逞的笑意。
她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
“师尊……你……你还真信了啊？”
“看你那样子，哈哈哈，太好玩了！”
少女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叶凡：“……”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砰砰”直跳。
好家伙。
自己这是被耍了？
被这个刚刚才勘破心魔，修为暴涨的傻徒弟，给彻彻底底地耍了一通？
苏灵溪看着叶凡那副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无语，最后变成一脸“生无可恋”的精彩表情，笑得更大声了。
原来让无所不能的师尊吃瘪，是这么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她笑着笑着，忽然身形一动，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敏捷地窜到了那张房间里唯一的床铺上。
然后，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她飞快地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叶凡。
“师尊，徒儿要睡觉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赖皮的撒娇，还有一丝心满意足的慵懒。
“今晚就委屈您老人家，在地上打坐一晚咯。”
说完，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晚安，师尊！”
话音落下，她脑袋一缩，整个人彻底钻进了被子里，只留给叶凡一个微微起伏的被子轮廓。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叶凡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七分无奈，两分好笑，还有一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这傻徒弟。
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连他这个师尊都敢调戏。
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团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被子，听着里面传来的，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这种鲜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吵闹，是他沉睡万年，都未曾体验过的东西。
无尽的生命，或许真的不会再那么无聊了。
叶凡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随意地走到墙角，盘膝而坐。
对于他这种境界的存在而言，睡觉本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在哪里都一样。
他闭上双眼，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散开，将整个客栈，乃至整座凡人城池都笼罩在内。
确认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宵小之辈后，他便沉下心神，开始梳理今日的收获。
不，是梳理他徒弟的收获。
苏灵溪勘破心魔，一举从筑基中期，势如破竹地突破到了结丹初期。
这速度，放在这个所谓的遗弃之地，已经是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
但在叶凡看来，依旧太慢，太弱。
《九天玄女经》的威力，连万分之一都还没发挥出来。
而制约她实力增长的根本原因，便是那所谓的“凤凰灵体”。
血脉驳杂，尚未觉醒，反而成了拖累她灵力运转的桎梏。
之前，他曾说过，等她自己修炼到结丹期，便会出手助她。
现在，时机到了。
叶凡的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的识海之中。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曾经从一头上古真凰那里，“借”来了一滴本命精血。
那头真凰，可是能与仙帝叫板的存在。
其血脉之精纯，放眼诸天万界，都堪称顶级。
他当初研究那滴精血，推演出了无数种激活、强化血脉的法门。
如今，正好可以用在这个傻徒弟身上。
虽然她那点稀薄的“麻雀”血脉，连给真凰提鞋都不配。
但有他出手，将麻雀点化成凤凰，也并非难事。
一旦凤凰灵体被真正激活，苏灵溪的修炼速度，将会一日千里。
到那时，才算勉强能跟上自己的脚步，不至于丢他这个师尊的脸。
夜，渐渐深了。
客栈房间内，一片静谧。
床上的少女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地上的白衣男子，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仿佛一尊完美的玉雕。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
一缕比星光还要微弱，几乎无法用神念捕捉的金色光点，悄无声息地从叶凡的眉心处飘散而出。
它在空中悠悠荡荡，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最终，它缓缓地，落在了苏灵溪光洁的额头上。
没有惊起任何波澜，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睡梦中的苏灵溪，似乎有所感应，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发出一声呓语。
“师尊……”
“别……别挠我痒……”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继续沉沉睡去。
角落里，叶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