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黑
那一声“主人”，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苍穹之上那道漆黑的裂缝猛然扩张！
吼——！
一头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巨兽，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它头生独角，角上缠绕着毁灭雷霆；浑身覆盖着仿佛由深渊铸就的漆黑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古老而暴虐的魔纹；一双眼眸，比天上的血月还要猩红，仅仅是目光所及，下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那股威压，超越了合道，超越了大乘，甚至超越了苏灵溪认知中的一切。
纯粹的、原始的、足以让万界神魔都为之颤栗的暴虐！
苏灵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气息撕碎了，凤凰血脉在体内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头灭世凶兽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吞噬时。
那巨兽猩红的眸子，在扫过天地后，最终定格在了叶凡的身上。
下一秒。
滔天的凶威，戛然而止。
那庞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恐怖身躯，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速度，急剧缩小！
黑光一闪。
“啪嗒。”
一只……通体乌黑，看起来傻乎乎的，还没小腿高的小土狗，掉在了地上。
小黑狗晃了晃脑袋，然后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
它没有攻击，而是用毛茸茸的脑袋，死命地蹭着叶凡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主人！呜呜呜……主人！我可找到你了！”
那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严，充满了委屈和谄媚。
叶凡的脸，黑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小黑狗的后颈皮，将它提溜到半空中。
小黑狗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比激动的、堪比星辰的光芒，舌头伸得老长。
“丢不丢人？”叶凡嫌弃地抖了抖它。
“不丢人！见到主人怎么会丢人！”小黑狗理直气壮，随即又压低声音，邀功似的说道：“主人您放心，为了防止您的清静被打扰，方圆千里之内，除了……嗯？”
它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
那双黑豆小眼猛地转向不远处的苏灵溪，充满了震惊。
不对啊！
自己降临之时，释放的可是妖界之主的本源威压，别说这遗弃之地的元婴、化神，就算是天阶大陆的仙王来了，猝不及及之下也得神魂震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它还特意加了一道神魂冲击，保证所有蝼蚁都晕得死死的。
这个女人……怎么没事？
而且……
还挺漂亮？
小黑狗眼珠子一转，猛地从叶凡手中挣脱，轻巧地落在地上。
它清了清嗓子，前爪背在身后，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孤高冷傲的姿势，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嗯，高人风范，得端起来。
它斜睨了苏灵溪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咦？凤凰灵体？倒是觉醒了，可惜血脉驳杂，勉强算是入了门。”
“修为更是……啧，结丹期？太弱了。”
那副不屑和挑剔的模样，仿佛在点评一件不入流的艺术品。
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凡，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主人，这丫头是？”
叶凡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我徒弟。”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小黑狗的脑门上。
它那故作高深的神情，瞬间凝固，碎裂。
徒……徒弟？！
小黑狗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星辰同时爆炸！
开什么玩笑！
主人收徒了？！
它可是清楚地知道，自家主人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这万年来，三千世界，诸天万界，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女，有多少执掌一域的无上女帝，耗尽心血，只为求见主人一面，只为求得一句指点。
可结果呢？
连主人的山门都摸不到！
眼前这个修为弱得可怜，血脉也只是“勉强入门”的丫头，居然成了主人的……亲传弟子？！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这个女人的地位，在主人心里，比它这条跟了主人无数年的看门狗，还要高！
小黑狗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瞬。
它脸上那最后一丝不屑和高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灿烂热情的谄媚笑容。
“嗖！”
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苏灵溪。
它跑到苏灵溪脚边，用比刚才蹭叶凡裤腿时，还要亲昵百倍的姿态，轻轻蹭着苏灵溪的裙角，尾巴摇得更欢了。
“师娘！师娘在上！小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师娘恕罪！”
“师娘您真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这凤凰灵体在您身上，简直是绝配！普天之下，也只有您这样的仙子，才配得上当我主人的徒弟啊！”
苏灵溪：“……”
她看着脚边这个节操掉了一地的小黑狗，再回想起刚才那头撕裂苍穹、威压天地的灭世凶兽，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心中腹诽，觉得好笑，弯下腰，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狗的头。
手感……还挺顺滑。
小黑狗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脑袋主动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开玩笑！
这可是未来的大腿！必须抱紧了！
想当年，它还只是一条流浪在仙界街头的普通小土狗，马上就要饿死了，是主人随手丢给它一个肉包子，又嫌它太弱，随手点化了一下。
就那一下！
它直接脱胎换骨，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掌管天阶大陆妖界的仙王，名号“夜无天”，跺一跺脚，万妖臣服！
它能有今天，全靠主人！
而能留在主人身边，本身就是天大的机缘！
这个师娘，以后在主人面前，肯定能说得上话！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
叶凡看着这只毫无节操的狗，嘴角抽了抽。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他一脚把小黑…夜无天轻轻踢开，问道：“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夜无天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老实回答：“回主人，大概是十几日前，我正在妖界仙王殿睡觉，突然就感知到了一丝您老的本源气息！”
“您也知道，我这狗鼻子……啊不，是我的天赋神通，对您的气息最是敏感！”
“我当时就确定您苏醒了，然后立刻循着气息锁定了这片遗弃之地的大概范围。”
“只是您的气息一闪而逝，我怕贸然前来打扰到您，就没敢轻举妄动。”
“直到刚才，这里爆发出另一股力量，虽然那力量很垃圾，但里面夹杂着一丝属于您的法则痕迹，我这才彻底锁定了您的位置，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它说得眉飞色舞，还不忘补充一句：“主人您放心，我过来的时候，顺手就把所有空间痕迹都抹掉了，保证没人知道我来过！”
叶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狗，虽然贱了点，但办事还算靠谱。
苏灵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妖界仙王殿？天阶大陆？仙王？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师尊的随手养的一条狗，都已经是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无上存在……
她看着叶凡那张依旧懒洋洋的脸，心中的孺慕和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己的师尊，到底站在一个怎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