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师娘这称呼，好像也不错
风太大，吹走了。
叶凡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几个字，落在中州皇主等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神雷。
吹……吹走了？
一位能碾压此界法则，爆发出合道期力量的玄凤宗上使，就这么被风吹走了？
这是什么风？
是能把神仙都吹成灰的灭世罡风吗？！
中州皇主等人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世界观被碾碎了一遍又一遍，如今只剩下一片浆糊。
刚刚那个自称为“神”的赵无极，被一指点没。
紧接着，一头能撕裂苍穹的灭世凶兽降临，却又变成了一条哈巴狗。
现在，这条狗又随手撕开空间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
太疯狂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中州皇主最先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用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匍匐在叶凡的脚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仙……仙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人，罪该万死！”
“求仙人看在小人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身后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宗一族生杀大权的大人物们，全都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与焦土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仙人饶命啊！”
“我等都是被那赵无极胁迫的！我们根本不想与您为敌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青龙宗遗址。
一张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上，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叶凡看着眼前这群痛哭流涕的“大陆顶尖强者”，只觉得有些聒噪。
他本来都懒得理会这些蝼蚁。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师尊，总得在徒弟面前有点师尊的样子。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灵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灵溪。”
“这些人，之前可都帮着外人，想看你的笑话呢。”
“你说，为师是把他们都灭了，还是不灭呢？”
叶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
所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中州皇主等人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如坠冰窟。
完了！
这位白衣神仙，要把他们的生杀大权，交到苏灵溪手上了！
他们之前是怎么对苏灵溪的？
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那种冷眼旁观，那种幸灾乐祸，那种等着看她被玄凤宗上使镇压的心态……
苏灵溪会放过他们吗？
绝不可能！
“圣女大人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愿意奉您为主！整个中州皇朝都听您的号令！”
“求您在仙人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吧！”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顾不上什么尊严，开始朝着苏灵溪拼命磕头。
苏灵溪看着这群之前还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大人物，此刻却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尊。
师尊这是在考验我吗？
如果自己真的点头，师尊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全部抹杀。
可杀了他们之后呢？
这些人，几乎代表了这片遗弃之地所有顶尖的势力。
他们一死，整个大陆必然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荡，到时候各大势力为了争夺地盘，战火四起，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凡人因此丧命。
苏灵溪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家乡被屠戮的惨状。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人间炼狱，再次上演。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叶凡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坚定。
“师尊，不行。”
“这些人，都是凡阶大陆各大宗门与家族之主，若是将他们全杀了，这片大陆……恐怕就要乱套了。”
听到这话，中州皇主等人简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眼中迸发出无比惊喜的光芒。
“对对对！圣女大人说得对！”
“我们不能死啊！我们死了，大陆就乱了！”
“圣女大人心怀苍生，慈悲为怀啊！”
叶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徒弟。
嗯，有点意思。
没有被仇恨和力量冲昏头脑，还能想到凡人百姓。
这份心性，倒是不错。
他当然不在乎这片大陆会不会乱套，就算整个世界炸了，也影响不到他分毫。
但既然徒弟开口了，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行吧。”
叶凡打了个哈欠，对着地上那群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都滚吧。”
“以后，别来打扰我们。”
那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多谢仙人！多谢圣女大人！”
“我等告退！这就告退！”
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赦免，中州皇主等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祭出法宝，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
生怕跑慢了一步，那位白衣神仙会突然反悔。
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苏灵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叶凡，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师尊，您真厉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您面前，就像一群受了惊的兔子。”
这种反差，实在是太有趣了。
等等……
兔子？
狗？
苏灵溪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刚刚被小黑那毁天灭地的阵势给吓着了，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现在静下来一回想……
那个自称“妖界仙王”的小黑狗，从头到尾，一口一个“师娘”，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唰！”
一股热气，猛地从脖颈窜到了天灵盖。
苏灵溪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娇艳欲滴，连耳根都红透了。
师……师娘？
自己和师尊……
叶凡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静，忽然注意到身边徒弟的异样。
他偏过头，看着苏灵溪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的俏脸，有些困惑。
“怎么了？”
“脸这么红，发烧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探一探她的额头。
“没……没有！”
苏灵溪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小黑……”
“小黑？”叶凡动作一顿，想了想，“那条狗怎么了？”
“它……它……”
苏灵溪咬着嘴唇，羞得快要把头埋进胸口了，鼓足了勇气才小声说道：“它……它一直叫我……师娘……”
叶凡：“……”
他想起来了。
那条死狗，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师娘”、“师娘”地叫唤。
当时光顾着嫌他吵了，没注意这个细节。
现在一想……
叶凡的额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好你个夜无天，几万年不见，胆子肥了是吧！
等他回来，非得把他狗毛都给拔光了不可!
叶凡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可目光落在眼前少女那娇羞无限的模样上时，心中却莫名地一动。
师娘……
这个称呼……
好像……也挺不错的？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中等大陆，玄凤宗。
玄凤宗作为这片大陆的顶尖势力之一，宗门坐落于一整条灵气浓郁的仙脉之上，山门宏伟，仙鹤齐飞，气派非凡。
山门前，两名身穿赤色长袍，修为高达元婴初期的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站着岗。
突然。
其中一名弟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指着前方。
“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另一名弟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门前的白玉广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土狗。
那小狗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毛发杂乱，正歪着脑袋，用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气势恢宏的山门。
“哪来的野狗？快轰走！别脏了我们玄凤宗的地界！”
那名师兄皱了皱眉，一脸嫌恶。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那只小黑狗，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山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玄凤宗”三个大字。
狗嘴里，吐出了清晰无比的人言。
“总算找到了。”
“就是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