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凤城
小黑的狗躯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因为兴奋而滴溜溜乱转的狗眼，瞬间凝固了，死死地盯着叶凡那张带着玩味审视的脸。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比面对天劫还要恐怖的凉意，顺着它的尾巴根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完了。
主人这个眼神，它太熟悉了。
这是主人嫌它碍事，准备把它“优化”掉的眼神！
“确实，”叶凡摸了摸下巴，声音不紧不慢，“一条狗……目标太大了。”
“不如……”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把你变成一只跳蚤，趴在灵溪的衣角上，如何？”
“不占地方，还省事。”
跳……跳蚤？！
小黑的狗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想它堂堂妖界仙王夜无天，统御万妖，镇压一界，所到之处，群魔俯首，万妖跪拜。
现在主人居然要把它变成一只……跳蚤？
趴在师娘的衣服上？
那画面太美，它不敢想！
“不要啊主人！”
小黑“噗通”一声，再次以一个无比标准的姿势滑跪在地，狗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保证安安静静，绝不给您和师娘添乱！”
“跳蚤太小了，万一师娘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抖掉了怎么办？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啊呜呜呜……”
它一边哭嚎，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疯狂暗示旁边的苏灵溪。
师娘！救命啊！再不救我，你未来的专属坐骑就要变成专属跳蚤了！
苏灵溪看着它这副活宝样，也是哭笑不得。
她总不能真看着一只仙王级的神兽，变成跳蚤吧？
“师尊，”她小声开口，“就……就让它跟着吧，一条小黑狗，应该……应该也不算太显眼。”
叶凡瞥了一眼哭得鼻涕冒泡的小黑，又看了看一脸于心不忍的徒弟，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罢了。”
“就当是给你养的宠物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幽幽地落在小黑身上，“路上要是敢多叫一声，就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小黑闻言，狗躯一震，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尾巴摇得比风车还快。
它小跑到叶凡脚边，伸出舌头，用一种无比谄媚的姿态，轻轻舔了舔叶凡的鞋面。
“汪！”
它只叫了这一声，响亮，清脆，充满了保证的意味。
然后，它立刻闭上了嘴，用两只前爪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神无比真诚。
保证完成任务！
叶凡懒得再理它。
于是，戴着牵丝面具，化作普通年轻公子的叶凡，和同样变成邻家女孩模样的苏灵溪，身后跟着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黑狗，离开了凡尘居，踏上了历练之路。
……
落凤城。
凡阶大陆中州境内，最负盛名的几座巨城之一。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凤凰在此地喋血坠落，故而得名。
当苏灵溪站在城门下，仰望着那高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巍峨城墙时，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震撼。
城门口人来人往，修士、凡人、商队川流不息，一派繁华景象。
两队身穿制式铠甲，修为赫然都在筑基后期的城卫军，面无表情地守在城门两侧，维持着秩序。
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旁边，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几行大字。
“入城者，每人十块下品灵石。”
“城内禁止私斗，违者废除修为，驱逐出城。”
“恩怨难解者，可上生死擂，生死由天。”
苏灵溪看着那石碑，又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群，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对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心中了然。
看来，师尊在中州皇城展露神威后，中州皇主和那些宗门之主都很识趣，已经将自己和师尊的“画像”传遍了整个大陆，严令门下弟子和皇室成员，千万不可招惹。
否则，以她之前“青龙宗圣女”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早就引起轰动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身边气质温和的“年轻公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
这就是她的师尊。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让整个大陆的顶尖强者为之忌惮。
就在这时，一个城卫军拦住了他们。
那名卫兵的目光在叶凡和苏灵溪身上扫过，又落在了他们脚边的小黑身上，眉头一皱。
“你们两个，二十块下品灵石。”
他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有，”他下巴一抬，指了指小黑，“这条狗，也要交。十块下品灵石。”
狗……也要交钱？
苏灵溪愣住了。
而她脚边的小黑，狗眼瞬间瞪圆了。
什么？！
本仙王也要交钱？！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在夜无天的心中炸开！
想它堂堂妖界之主，一声令下，万界震颤。别说区区一个凡阶大陆的城池，就算是天阶大陆的仙城，见到它夜无天，城主都得亲自出城跪迎！
现在，一个筑基期的小小蝼蚁，竟然敢指着它的鼻子，让它交“入城费”？
奇耻大辱！
这是本仙王万古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杀了你！本仙王要将你神魂抽出，点天灯一万年！要将这座破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小黑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身上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弥漫出一丝丝黑色的妖气。
然而，就在它即将爆发的瞬间，它感受到了一道平淡的目光。
是主人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小黑身上的妖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刚刚还想灭城的滔天杀意，化作了无尽的委屈。
它“呜咽”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叶凡的裤腿，狗眼里满是控诉。
主人，他欺负我！
叶凡觉得有些好笑。
让堂堂妖界仙王交入城费，这事儿传出去，怕是能让整个妖界笑上几万年。
他懒得跟一个城卫兵计较，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三块灵石，扔了过去。
不是下品，也不是中品。
而是三块晶莹剔透，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化为液态的上品灵石。
“够吗？”他淡淡问道。
那城卫兵本想呵斥他别乱扔，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三块灵石时，呼吸猛地一滞。
上……上品灵石？！
他只是一个看城门的，这辈子见过最高级的也就是宗门执事偶尔赏赐的中品灵石。
这人，随手就扔出三块上品灵石，只为了交入城费？
这他妈是哪来的过江龙？
卫兵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将灵石收好。
“够了够了！前辈，您请，您请进！”
他甚至还对着小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狗……哦不，这位神俊的仙兽大人，也请！”
小黑高傲地抬起了狗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气昂地走进了城门。
算你识相！
苏灵溪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俊不禁。
她跟在叶凡身边，轻声说道：“师尊，我想就在这落凤城开始历练。”
“这里修士众多，鱼龙混杂，正好适合我磨炼实战。”
叶凡点了点头。
“也好。”
他不喜欢住客栈，人多眼杂，总有些不长眼的苍蝇来打扰他睡觉。
“先找个地方住下。”
两人一狗穿过繁华的街道，径直来到了城西。
城西多是普通凡人和平民散修的聚居地，相比于城中心的喧嚣，这里要清静许多。
叶凡的神念一扫，很快便锁定了一处带着小院的空置民居。
他直接找到牙行，连价都没还，扔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便拿到了地契。
牙行的管事看着那储物袋里堆成小山的灵石，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叶凡跪下。
很快，两人一狗便来到了他们的新家。
这是一座颇为雅致的小院，院里有口井，还有一棵不知名的老树。
两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并排而立。
苏灵溪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但打扫得很干净。
她看着这个宁静的小院，感受着周围的烟火气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和师尊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