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念星辰灭，一念为鸡毛
全场再次炸锅！
大长老周通玄，竟然要亲自收徒！
还要为她争取前往中州的名额！
这是何等的天大机缘！
无数年轻修士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嫉妒、羡慕、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苏灵溪淹没。
然而，万众瞩目的中心，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苏灵溪对着周通玄，盈盈一拜。
“多谢大长老厚爱。”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是，晚辈已有师尊，此生再无拜他人为师的可能。”
轰！
人群彻底沸腾！
她……她拒绝了？！
拒绝了落凤宗大长老！拒绝了这鱼跃龙门的滔天机缘！
疯了！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周通玄也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已有师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旁边那个一直靠在树上，懒洋洋打着哈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人。
是他？
一个看不出任何修为的凡人？
周通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脸上并未表露分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灵溪，又看了一眼叶凡。
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已有师尊’！”
“是老夫唐突了。”
周通玄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流露出更深的欣赏。
不为外物所动，心性坚定至此，此女的成就，绝非一个落凤宗能束缚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牌，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
“这块令牌你收好，三日之后，凭此令可直接参加终选。老夫，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他再次对着叶凡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随着大长老离去，一场惊天风波，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广场上的修士们，看着苏灵溪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好奇。
这个神秘的女孩，和她那个更神秘的师尊，到底是什么来头？
……
人群渐渐散去。
方才还气场全开，一剑惊鸿的清冷女剑仙，瞬间破功。
“师尊！”
苏灵溪像一只得胜归来的小燕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叶凡面前，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青色玉牌。
“我晋级啦！”
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巧笑嫣然的俏脸，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河。
叶凡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凑合。”
“什么叫凑合嘛！”
苏灵溪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撒娇道：“人家今天表现这么好，一剑就打败了那个坏蛋，师尊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哦？”
叶凡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你想要什么奖励？”
“嗯……”苏灵溪歪着脑袋，故作沉思，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狡黠地笑了起来。
“我要吃好吃的！”
“好，你想吃什么，为师带你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叶凡大手一挥，十分阔绰。
对他来说，用灵石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不去酒楼。”
苏灵溪摇了摇头，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叶凡，脸上忽然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有些细微。
“我想吃……师尊亲手做的饭。”
“……”
叶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做饭？
什么玩意儿？
这两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比参悟一条大道本源还要陌生。
他活了无尽岁月，弹指间星辰寂灭，覆手时沧海桑田，可“做饭”这种凡俗到极致的活动，他别说做过，连想都没想过。
这玩意儿……怎么操作？
看着自家师尊那难得一见的、茫然中带着一丝石化的表情，苏灵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不可支。
能让无所不能的师尊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打赢一百场架还有成就感！
她凑上前，拉着叶凡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愈发娇憨。
“师尊你答应了哦！”
“我想吃红烧肉，糖醋里脊，还有清蒸鲈鱼，再来一个青菜豆腐汤！”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掰着手指头数着菜名。
每一道，都是她儿时记忆里，母亲最常做的家常菜。
叶凡：“……”
他看着徒弟那双充满期盼的、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
不就是做饭吗？
还能比炼制仙器更难？
他活了这么久，还没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走吧。”
叶凡吐出两个字，算是应下了这桩“苦差事”。
“耶！师尊最好了！”
苏灵溪开心地欢呼一声，随即转过头，对着还在地上装死的土狗使了个眼色。
趴在地上的小黑，一个激灵。
懂了！
这是主人和师娘的二人世界，自己这条狗，该滚蛋了！
“汪！”
小黑叫了一声，人立而起，狗爪子一拱，谄媚道：“主人，师娘，你们慢逛！小的我突然想起家里水还没关，先回去一步，为你们看家护院！”
说完，不等叶凡发话，它便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爪子在虚空一划，撕开一道裂缝，“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裂缝瞬间闭合。
那动作，干脆利落，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师尊抓去当苦力。
苏灵溪看着小黑消失的地方，忍俊不禁。
这条狗，真是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她心情大好，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叶凡的手臂，拉着他走向城中最热闹的集市。
“师尊，快点快点！”
……
黄昏的集市，人声鼎沸，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凡尘画卷。
苏灵溪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师尊，你看那个糖人，是凤凰哎！”
“买。”
“呀！这个发簪好漂亮！”
“买。”
“哇！这个面具好好玩，是小猪的！”
她拿起一个滑稽的猪头面具，不由分说地就扣在了叶凡的脸上。
叶凡：“……”
周围路过的凡人纷纷投来憋着笑的目光。
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高大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活泼少女，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滑稽。
叶凡有些无奈，却也任由她胡闹。
他看着少女在人群中穿梭，时而为了一串糖葫芦跟小贩讨价还价，时而又被路边的杂耍吸引得挪不动道。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鲜活。
这或许，就是“凡尘”的意义吧。
不是刻意去体验，而是在这吵闹喧嚣中，找到那份能让心都变得柔软的宁静。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
两人手里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几乎都是苏灵溪的“战利品”。
“师尊，菜买好啦，我们回家吧！”
苏灵溪心满意足地说道，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
叶凡抬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拭去，动作自然而然。
苏灵溪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跳漏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手里的青菜。
叶凡也仿佛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落日的余晖，向着城西的小院走去。
回到“凡尘居”。
苏灵溪将买来的各种食材，一样一样地摆在厨房的灶台上，琳琅满目。
她解下腰间的一条丝带，熟练地将长发束起，然后从一堆“战利品”里翻出一条崭新的、带着荷叶边的粉色围裙。
她踮起脚尖，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又期待的坏笑，将围裙递到了叶凡面前。
“师尊，该你大展身手啦！”
叶凡的目光，从那堆五颜六色的蔬菜，移到那条粉嫩得有些过分的围裙上，再缓缓抬起，看向灶台旁那只还活蹦乱跳，等着被处理的肥鸡。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位曾经一念动而万界惊的红尘仙，此刻，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手足无措”的情绪。
这个鸡……
它身上的毛，要怎么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