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徒弟：师尊，尝尝甜点吗？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凡的目光，从那只还在扑腾着翅膀，咯咯哒叫唤的肥鸡，缓缓移到那条粉嫩的、带着荷叶边的围裙上。
最后，定格在苏灵溪那张巧笑嫣然、充满了期待与狡黠的脸上。
“……”
叶凡沉默了。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宇宙的诞生与寂灭，亲手埋葬过不止一个纪元。
他曾与仙帝对弈，曾与魔祖论道，曾一指点化顽石，令其修成真仙。
可现在，他面对着一只鸡，一条围裙，陷入了自诞生意识以来，最深刻的迷茫。
这个鸡……怎么杀？
杀了之后，它身上的毛……怎么弄掉？
还有这条围裙……
叶凡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粉嫩的颜色，这繁复的荷叶边，简直是对他“红尘仙”尊严最恶毒的挑衅！
“师尊？”
苏灵溪见他久久不语，歪着脑袋，声音愈发甜腻，将那条围裙又往前递了递。
“快穿上呀，不然油会溅到衣服上的。”
叶凡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
“为师，不喜外物沾身。”
言下之意，区区油污，一个净尘咒的事，何须如此凡俗之物？
“哎呀，入乡随俗嘛！”
苏灵溪却不吃他这套，踮起脚尖，直接绕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地就想把围裙给他系上。
“师尊这么高，徒儿都快够不着了呢。”
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他的后背上，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叶凡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为了系上带子，胸前那恰到好处的柔软，正有意无意地紧贴着他的背。
轰！
这位万古强者，道心差点当场失守。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这是徒弟！这是徒弟！
叶凡在心中默念清心咒，然而那柔软的触感，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好啦！”
苏灵溪拍了拍手，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高大挺拔的师尊，穿着一袭飘逸的白衣，身前却系着一条滑稽的粉色荷叶边围裙。
这强烈的反差感，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得花枝乱颤。
“师尊，你这个样子……好可爱！”
叶凡：“……”
可爱？
这个词，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感觉自己的仙道根基，都在这滑稽的围裙下摇摇欲坠。
罢了。
为了徒弟这顿饭，本座忍了。
叶凡板着脸，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只还在咯咯叫的肥鸡。
这是第一个难题。
杀鸡。
对他来说，抹杀一个生灵，比呼吸还简单。
一个念头，别说一只鸡，就是一头真龙，也得瞬间化为齑粉。
但……苏灵溪要吃的是鸡肉，不是鸡的骨灰。
这就需要精准的控制。
叶凡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混沌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凝聚成最锋利的剑意，对准了鸡的脖子。
然后，轻轻一划。
“咯……？”
肥鸡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的脑袋，与身体精准地分离，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搞定。
叶凡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没在徒弟面前丢脸。
他正准备接受徒弟崇拜的目光，却发现苏灵溪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师尊……你这样，血放不干净，肉会腥的。”
叶凡：“……”
还有这种说法？
“而且，师尊，你还没拔毛呢。”苏灵溪指着那只光秃秃躺在地上的鸡身子，忍着笑说道。
叶凡低头一看。
只见那只被他精准“斩首”的鸡，身上的毛，一根都没少。
他刚刚，只想着怎么优雅地杀掉它，完全忘了还有“拔毛”这个步骤。
这位红尘仙的脸，彻底黑了。
本座一念可令万法凋零，竟拔不掉几根鸡毛？
他不信邪，神念微动，试图用灵力将那些鸡毛一根根剥离。
结果，灵力过处，鸡皮瞬间被撕裂得破破烂烂，鸡毛却依然顽固地长在上面。
“……”
叶凡放弃了。
他发现，这种凡俗的精细活，比他参悟一条大道本源还要困难。
看着自家师尊那副明明很窘迫，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苏灵溪终于忍不住了。
“师尊，我来教你吧。”
她笑着从叶凡手里“解救”了那只可怜的鸡，熟练地烧水、浸烫。
“你看，要用热水烫一下，这样毛孔张开，就很好拔了。”
少女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热气蒸腾，熏得她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叶凡站在一旁，看着她灵巧的双手，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曾几何“我”字开头，现在竟然要徒弟来教自己处理一只鸡。
奇耻大辱！
“师尊，别看着呀，过来一起帮忙。”苏灵溪将烫好的鸡递给他。
叶凡僵硬地伸出手。
厨房很小，两人并肩站着，手臂时不时就会碰到一起。
少女肌肤的温热与滑腻，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叶凡的心神一阵恍惚。
他笨拙地学着苏灵溪的样子，一根一根地拔着鸡毛。
力道时轻时重，要么拔不下来，要么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
“师尊，你用力太大了啦。”
苏灵溪无奈地摇摇头，索性抓住他的手，手把手地教他。
“要这样，顺着纹理，轻轻一捻……”
她的手很软，很小，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片温润的暖玉。
叶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异性靠得这么近，第一次……被人抓住手。
“师尊，你看，灵溪已经长大了，都能教师尊做饭了呢。”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教导”师尊的感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为了够到另一边的调料，身体微微前倾，从叶凡身前越过。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玲珑有致的曲线，愈发凸显。
少女的衣衫本就轻薄，因为忙碌和热气，微微有些汗湿，紧贴着身体。
叶凡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一瞥，视线便不受控制地被那惊心动魄的弧度所吸引。
他猛地移开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这丫头……是故意的？
苏灵溪拿到了酱油，直起身子，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叶凡，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忽然挺了挺胸脯，那本就傲人的规模，更显惊人。
“师尊，你觉得呢？我是不是……已经不像小孩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娇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叶凡：“！！！”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撞击。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板起脸，目光死死地盯着案板上的一颗土豆，声音故作威严。
“胡闹！”
“专心切菜。”
“哦……”
苏灵溪拖长了语调，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看到无所不能的师尊被自己弄得手足无措，这种成就感，简直比突破一个大境界还要让她开心。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叶凡而言，简直是一场灾难。
切菜？
他一剑能斩断星河，却控制不好力道，土豆丝切得比手指还粗。
炒菜？
他习惯性地想用神火点燃灶台，结果“轰”的一声，一小撮凤凰真火的余威，差点把整个厨房给点了。
幸好苏灵溪眼疾手快，用水浇灭。
“师尊！这是凡火，凡火！”她哭笑不得地提醒。
叶凡手忙脚乱，不是把盐当成了糖，就是把醋当成了酱油。
整个厨房，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等到几道菜终于被折腾上桌时，叶凡这位红尘仙，白衣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脸上都有一道黑色的锅灰，狼狈不堪。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红烧肉”。
一盘土豆条粗细不均的“糖醋里脊”。
还有一盘被煮得快要散架的“清蒸鲈鱼”。
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就是那碗青菜豆腐汤。
苏灵溪看着这卖相惨不忍睹的菜，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黑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又咸又苦，还带着一丝焦味。
然而，苏灵溪却像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她由衷地赞叹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叶凡看着她脸上那满足的笑容，狼狈和窘迫，忽然就消散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温馨”的情绪，在他沉寂了万古的心湖中，悄然荡漾开来。
原来，这就是凡尘的烟火气。
吵闹，笨拙，却又如此的……温暖。
他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
叶凡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端起了那碗唯一能入口的汤。
这顿饭，就在苏灵溪“真好吃”的赞美和叶凡沉默喝汤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苏灵溪主动收拾碗筷。
叶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少女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晚风吹来，吹散了他心中的一丝燥热。
或许，收个徒弟，也不全是麻烦事。
就在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苏灵溪洗完了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解下了围裙，擦了擦手，一步步走到叶凡面前。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动人的光泽，一双眼眸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片星河。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俯下身，凑到叶凡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的耳廓，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般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
“师尊，今天辛苦你了。”
“其实……灵溪还有一道‘甜点’，师尊想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