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忘尘酒
柳仙的手颤抖得厉害，酒壶里的仙酿几乎要全部洒出来。
她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喉咙里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年前，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曾在天外战场与红尘仙并肩作战，是唯一一个能和叶凡在虚空中对饮三千杯而不醉的狂人。
“大人……您说的，是那位……醉道人？”
柳仙的声音细若蚊蝇。
叶凡听到这个称呼，哈哈一笑。
“对对对，就是她！那疯婆子当年非要跟我赌酒，输了还不认账，说什么要在酒道上超越我。”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几分怀念。
“后来在天外战场，她倒是没拖我后腿，那会儿我记得她修为好像快摸到仙帝之上的门槛了。”
柳仙咽了口唾沫。
“回大人……那位前辈，她……她还活着。”
叶凡眉头一挑。
“哦？”
柳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醉道人前辈万年前从天外归来后，便在城外百里之处，搭了座酒山。”
“酒山？”
“是的，整座山，都是用酒坛堆起来的。传闻那座山里，藏着她这万年来酿制的所有美酒。”
柳仙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不过前辈性子古怪，从不收徒，也不见外人。这万年来，无数仙王、仙皇想要拜访，都被她一壶酒砸回来了。”
叶凡来了兴致。
“砸回来？”
“是的。”柳仙苦笑，“那些仙皇们上山求见，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壶酒砸得灰头土脸地滚下山。据说有位仙皇境后期的大能，被那一壶酒砸得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修为倒退了半个境界。”
“哈哈哈！”
叶凡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
“还是那个德行！”
柳仙见叶凡心情不错，壮着胆子继续说。
“大人，醉道人前辈这万年来，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您。”
柳仙认真地看着叶凡。
“她在酒山上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红尘仙若归来，必来此地一醉方休。'”
“那座酒山，就是她这万年来，专门为您准备的。”
说到这里，柳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前辈说，她要酿出一种能让您都忘记烦恼的酒。”
叶凡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桂花仙酿一饮而尽。
“有意思。”
他站起身，小黑也跟着从椅子上跳下来。
“行了，这醉仙楼的酒我也喝够了。”
叶凡看向柳仙。
“城外百里，酒山是吧？”
柳仙连忙点头。
“是的，大人。”
叶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那就去看看吧，好歹也是老朋友了。”
他迈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对了，这酒钱……”
柳仙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大人！这酒本就是为您酿的，哪敢收您的钱！”
叶凡摆摆手。
“行了行了，起来吧。”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随手丢给柳仙。
“拿着吧，这东西对你突破仙皇应该有点用。”
柳仙接过玉佩，神魂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块玉佩里，蕴含着一道完整的大道法则！
仅凭这道法则，她不仅能突破仙皇，甚至有机会冲击仙帝！
“大人……这……”
柳仙的声音都哽咽了。
叶凡已经走到了门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磨叽了。”
“走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雅间门口。
柳仙跪在地上，紧紧攥着那块玉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这万年的等待，值了。
……
天枢城外，百里之遥。
一座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
说是山峰，倒不如说是一座用无数酒坛堆砌而成的奇观。
每一个酒坛，都有丈许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将酒坛内的酒香死死锁住，否则这股酒香早就传遍整个天阶大陆了。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一行字：
“红尘仙若归来，必来此地一醉方休！”
字迹狂放不羁，透着一股子豪迈之气。
叶凡站在石碑前，看着这行字，笑了。
“这字，还是那么丑。”
他抬头看向酒山，深吸一口气。
虽然符文封锁了酒香，但以他的修为，依然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醇厚气息。
“好酒。”
他迈步朝山上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色涟漪荡开，将周围的空间都泛起层层波纹。
小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鼻子使劲嗅着空气。
“主人，这酒味儿真香！”
叶凡笑了笑，没接话。
酒山很高，足有万丈。
但对叶凡而言，不过眨眼的事。
很快，他便来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放着两只空荡荡的酒碗。
桌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个身着麻布衣衫的老妪。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老太太。
但叶凡却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垂垂老矣的身影，修为依然超越仙帝，是这天阶大陆上，真正站在巅峰的存在之一。
老妪闭着眼，似乎在打盹。
叶凡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张石凳上。
“喂，疯婆子，还活着呢？”
老妪缓缓睁开眼。
她浑浊的双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豪爽。
叶凡笑了。
“回来看看，顺便喝点酒。”
老妪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酒葫芦，丢了一个给叶凡。
“这是我这万年来酿的最好的酒，叫'忘尘'。”
“尝尝。”
叶凡拔开葫芦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先是一股辛辣，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甘甜与醇厚。
那股味道，仿佛将万年的岁月都融入其中，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醉方休。
叶凡放下酒葫芦，咂了咂嘴。
“不错。”
老妪哈哈一笑。
“小子，我赢了吧？”
叶凡挑眉。
“赢什么？”
“当年咱俩赌酒，我输了，说要酿出一种能让你忘记烦恼的酒。”
老妪得意洋洋地指了指酒葫芦。
“这酒，你喝了之后，是不是觉得万年的烦恼都没了？”
叶凡笑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烦恼。”
老妪瞪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就不能让我高兴一回？”
叶凡哈哈大笑，端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
“行行行，你赢了。”
“这酒，确实不错。”
老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也端起自己的酒葫芦喝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坐在山顶，对着天边的云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小黑趴在一旁，也被老妪丢了个小酒碗，美滋滋地舔着。
喝到兴起，老妪忽然开口。
“叶凡，天外的事，你处理好了？”
叶凡点点头。
“嗯，顺手封了。”
老妪沉默了片刻。
“那些东西，还会回来的。”
叶凡懒洋洋地靠在石凳上。
“回来就回来呗，到时候再打回去就是了。”
老妪摇摇头。
“你这性子，万年了也没变。”
她喝了口酒，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你收了个徒弟？”
叶凡一愣。
“你怎么知道？”
老妪嘿嘿一笑。
“废话，你的气息我还能闻不出来？”
“那丫头身上，有你的本源气息。”
“还觉醒了始凰血脉，啧啧，你这次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叶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老妪却来了兴趣。
“带她来见见我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丫头，能让你这万年不收徒的家伙破例。”
叶凡想了想，点点头。
“行，改天带她来。”
“不过你可别把她吓坏了。”
老妪哈哈大笑。
“放心，我对小辈还是很和善的。”
叶凡翻了个白眼。
“你和善？那些被你一壶酒砸下山的仙皇们，怕是不这么认为。”
老妪不以为意。
“那是他们实力不够，怨不得我。”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老妪忽然神情一正。
“叶凡，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叶凡看她这表情，也收起了笑容。
“说吧。”
老妪深吸一口气。
“前些日子，我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天外的那位……”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