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万古神威，一言定乾坤。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股浓郁的桂花酒香，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小黑原本昏昏欲睡的狗头猛地抬起，警惕地看了一眼柳仙。
叶凡端着酒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懒洋洋地看着柳仙，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万年岁月也未曾磨灭的忧虑。
“天大的事？”
叶凡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来听听。”
柳仙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角，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人，是……天外。”
“天外之物，一直都不安分。”
“万年前您将它们挡回去，可它们……从未放弃过。”
叶凡“哦？”了一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示意她继续。
得到默许，柳仙的语速快了几分，将压抑了万年的恐惧与情报尽数倾泻而出。
“人界与妖界交界处，有一片禁忌之海，名为‘葬神海域’。那里是天阶大陆最薄弱的空间节点之一，也是您当年设下的主要封印之一。”
“近百年来，封印的力量流失得越来越快，葬神海域已经支离破碎。我们能感觉到，另一端有东西在疯狂冲击，异界的气息几乎要渗透整个海域了！”
“而且……”
柳仙的话语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恐惧。
“根据我安插在魔界的探子传回的零星消息……万年前被您重创的那位，那个……超越了仙帝的存在……他，他好像……并没有真正死去！”
“他似乎在天外沉睡，等待时机，一旦封印破碎，他将第一个降临！”
“届时，整个天阶大陆，甚至诸天万界，都将生灵涂炭！”
说完这一切，柳仙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这不是因为修为不济，而是源于对那灭世存在的本能恐惧。
她将这个秘密藏了一万年，等了一万年。
如今终于能告诉眼前这个唯一有可能解决一切的男人，可这秘密本身，就足以压垮任何仙王。
雅间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黑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显然它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
叶凡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柳仙的预料。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是的，打了个哈欠。
“就这事啊。”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嘴。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柳仙：“……”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叶凡这轻描淡写的反应。
什么叫……就这事？
什么叫……多大点事？
那可是能毁灭诸天的存在！
“大人，您……”
她想问您是不是没听清，还是说万年沉睡让您……
可她不敢问。
叶凡看她那副快要傻掉的样子，随手将酒杯放在桌上。
“哦，你说葬神海域那个裂缝啊。”
“前几天我去妖界的时候，顺路去看了一眼。”
“确实有点吵。”
“那些东西在对面鬼哭狼嚎的，跟奔丧一样，搅得人心烦。”
叶凡慢悠悠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闲事。
“至于那个什么超越仙帝的家伙，嗓门是挺大，隔着个世界都能喊话。”
“然后呢？”柳仙下意识地追问，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凡笑了笑。
“然后？”
“我嫌它吵，就顺手把那裂缝给重新糊上了。”
“现在应该清净了。”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它要是还能出来，我把这醉仙楼的桌子吃了。”
一番话，轻描淡写。
却在柳仙的心湖中，掀起了亿万丈的狂涛骇浪！
她……她听到了什么？
困扰了整个天阶大陆顶尖强者万年的灭世危机。
让她寝食难安，日夜忧虑的恐怖根源。
就这么……
被他顺手……
给糊上了？
柳仙呆呆地看着叶凡，那个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总算可以清净喝酒了”的满足感的男人。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红尘仙”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超越了所有规则、所有力量、所有想象的……绝对！
压在心头万年的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轻松感险些让她直接瘫软在地。
她看着叶凡，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重新拿起酒壶，颤抖着手，为叶凡再次满上了一杯酒。
这一次，她眼中没有了忧虑，只剩下无尽的崇拜与……安心。
“多谢大人。”
“这杯，仙儿敬您。”
她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万年的压抑，仿佛都随着这杯酒烟消云散。
叶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对他而言，那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叶凡喝着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说起来，当年我身边也跟了几个还算有趣的小家伙。”
“那个自称剑痴，整天抱着把破木剑说要斩破苍穹的傻小子，后来怎么样了？”
柳仙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从回忆中抽离，恭敬地回答。
“回大人，您说的是剑无涯前辈吧。他后来真的悟出了‘斩天之剑’，以剑入道，成就仙皇之位，开创了如今人界第一宗门‘天剑宗’。不过……他在三千年前与魔界的一位老魔头决战时，双双陨落了。”
“哦，死了啊。”
叶凡点点头，没什么惋惜。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仙也一样。
“那还有个浑身长满肌肉，脑子不太好使，自称要拳碎星辰的大个子呢？”
柳仙想了想。
“您说的应该是霸体门的始祖，蛮九天前辈。他确实炼体通神，成就仙皇。但他脾气太爆，五千年前试图强闯妖界禁地，被当时的几位妖皇联手镇杀，神魂俱灭。”
“也死了啊。”
叶凡又喝了口酒。
“真不经打。”
柳仙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叶凡口中这些“小家伙”、“傻小子”，每一个都是在天阶大陆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开宗立派的传说级人物。
可在他的记忆里，似乎都只是些不太重要的人。
也许，这就是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感觉。
看着故人一个个化作尘埃。
叶凡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想起一个身影。
他放下酒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模样。
“对了。”
“当年在天外战场，有个老朋友。”
“一个疯婆子，不人、不魔、不妖，却总说自己是‘天道第一酿酒师’，非要跟我比谁更能喝。”
叶凡回忆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还夸下海口，说要酿出一种能让仙帝都忘记一切烦恼的‘忘尘酒’。”
“那个疯婆子，后来……还在吗？”
话音落下。
柳仙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猛然间再度绷紧！
她端着酒壶的手剧烈地一抖，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片。
她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那种惊恐，甚至比之前提及灭世危机时，还要浓烈百倍！
“大人……您……您说的是……”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好像有万钧之力压在她的喉咙，让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