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万年仙酿，只为等君归来品尝！
雅间之内，酒香醇厚。
叶凡靠在太师椅上，一杯“醉生梦死”下肚，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
万年岁月，这酒的味道，竟没半分改变。
小黑趴在叶凡脚边，狗头枕着自己的前爪，惬意地打着盹儿。
就在这时。
“吱呀。”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伯的身影并未出现，取而代之是一位身着流仙裙的女子。
她身段窈窕，一袭水绿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云鬓高挽，插着一支简单的桂花玉簪，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
可即便如此，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华贵与威严，仿佛她就是这天枢城，乃至这整个人界的女主人。
她的出现，让整个雅间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女子似乎是精心打扮过，但那双清亮的美眸中，却带着一丝与她身份不符的紧张与忐忑。
她看着那个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白衣男人，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万年了。
画像上的人，终于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大人。”
她轻启朱唇，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又好像是压抑了万年的呼唤。
叶凡闻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眼前的女子，风华绝代，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仙王境的存在。
可叶凡却从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一个瘦瘦小小，脸上沾着灰尘，却把唯一的桂花糕递给自己的小丫头。
女子见叶凡看过来，心中愈发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步走入。
在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十个密封的白玉酒坛。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万年前，您与魔界三帝于天外一战，之后便杳无音信。我……我便一直打听您的消息，可谁也不知道您去了哪里。”
“我便想着，您或许有一天会回来，会想尝尝我酿的酒。”
她挥了挥手，侍女们将十个酒坛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为您酿制了万年的桂花仙酿，每千年一坛，不多不少，正好十坛。”
“希望……可以为您解渴。”
万年桂花仙酿。
只等君来。
叶凡没有说话。
他的思绪，仿佛被这浓郁的桂花香气，拉回到了一个无比久远的午后。
……
那是一万多年前。
他刚刚凭一己之力，杀退了入侵天阶大陆的魔界大军，一人一剑，斩了三尊仙帝级的魔头。
无尽的杀伐之后，是更加无尽的空虚。
他收起剑，随意走进了一座凡人城池，寻了一条最肮脏破败的巷子，靠在墙角，看着天空发呆。
周围是乞丐和流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腐朽的气息。
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身上的杀气虽然已经收敛，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漠然，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
就在他觉得无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发呆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走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手心里捧着半块已经干裂的桂花糕。
“大……大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你是不是也饿了？”
“我……我就剩下这么多了，给你吃吧。”
叶凡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仙王叩首，见过仙帝哀嚎，见过众生匍匐。
却从未见过，一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蝼蚁，愿意将自己唯一的食物，分给一个陌生的、看起来比她还要落魄的人。
他看着那半块桂花糕，上面还沾着些许黑灰。
他沉默了片刻。
“我不饿。”
他没有去接那块糕点，而是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没入了小女孩的眉心。
小女孩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所有的饥饿和疲惫都消失了。
她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皮肤上的污垢都褪去了不少。
“你的手艺不错。”
叶凡的声音很平淡。
“这桂花糕，比我吃过的许多仙丹灵果，都要用心。”
小女孩听不懂什么仙丹灵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以后，若是有机会，就开一间酒楼吧。”
“就酿这桂花酒。”
“或许有一天，我会回来尝尝。”
说完，叶凡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那个小女孩，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半块桂花糕。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叶凡的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瘦小的身影，缓缓重叠。
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你这丫头，倒还真把酒楼开起来了。”
一句“你这丫头”，让女子再也抑制不住。
泪水瞬间滑落。
万年的等待，万年的期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与喜悦。
她不是那个权倾人界的醉仙楼楼主。
她也不是那个修为通天的仙王强者。
她只是那个在巷子里，得到了一句鼓励，便将之奉为毕生信念的小丫头。
“大人……我叫柳仙。”
她哽咽着，想跪下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怎么也跪不下去。
“行了，一把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
叶凡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拿起一坛桂花仙酿，拍开了封泥。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瞬间炸开，浓郁的桂花香气混杂着醇厚的酒香，仿佛蕴含了万年的光阴故事。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神魂清明，飘飘欲仙。
小黑的鼻子疯狂抽动，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绝对是它闻过最香的东西！
叶凡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
他一饮而尽。
桂花的清甜，酒液的醇厚，以及一丝……时光的苦涩，在舌尖绽放。
“嗯。”
叶凡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比我想象中，酿得还要好。”
得到这句夸奖，柳仙破涕为笑，比得到任何天道赏赐都要开心。
“大人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很多！”
叶凡放下酒杯，又给自己满上。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这醉仙楼，现在是天阶大陆第一楼了吧？”
柳如烟连忙躬身。
“全凭大人当年点拨之恩，仙儿不敢居功。”
叶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刚想再喝一杯。
柳仙却忽然敛去了笑容，神态变得无比郑重。
“大人。”
“仙儿等了您一万年，不只是为了请您喝酒。”
“还有一件关乎整个天阶大陆，甚至诸天万界存亡的大事，必须……告诉您。”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