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万古大道尽归平凡！
论道。
当叶凡懒洋洋地说出这两个字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亿万修士，无数生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打架没意思？
你管刚才那毁天灭地，连仙帝都只能吐血旁观的场面叫打架？
还论道？
跟谁？
跟刚被你一招打到神魂溃散的醉道人？
跟统御魔界，与人族万古为敌的魔帝？
这三个人坐在一起论道？
这比他们三个联手把天阶大陆打碎了还让人觉得离谱！
人皇帝玄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刚刚因为窥见一丝叶凡的“掌握”之道而沸腾的帝血，此刻都快要冷却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三位，任何一位都是能凭一己之力搅动诸天万界风云的禁忌存在。
他们的道，早已走到了世间的尽头。
他们之间，除了生死相向，还能坐下来谈什么？
苏灵溪站在叶凡身后，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忘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神明宴会的蝼蚁。
眼前的每一个存在，吹口气都能让她灰飞烟灭。
而现在，她的师尊，要和另外两个神明，一起“聊天”。
而她，有幸旁听。
“好啊！”
打破死寂的，是醉道人。
她一抹嘴角的金色本源血迹，非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双目放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能听红尘仙论道，死也值了！我先来！”
她甚至都没问叶凡和魔帝的意见，性子急得像个抢糖吃的孩子。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没有喝酒，而是将其高高举起，放声大笑。
“我之道，名为‘醉’！”
“世人皆醉我独醒，狗屁！我愿世人皆醒我独醉！醉于红尘，方见本真！醉到极致，便是自由！”
话音落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虚空战场。
没有杀伤力。
但每一个被这股波动扫过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仙帝，都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仿佛身上无形的枷锁，心灵深处的疲惫，修行路上的瓶颈，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遗忘。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冽的酒香，那香味钻入鼻腔，却不让人迷醉，反而让神魂变得无比通透，思维运转速度快了何止百倍！
“我的瓶颈……松动了！”
“天啊，我卡在仙王境三万年，就在刚刚，我好像看到前路了！”
“这是……醉梦大道！闻道即可破境！”
核心观战区，无数强者面露狂喜，当场盘膝坐下，不愿放过这万古难逢的机缘。
人皇帝玄身体剧震，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帝皇大道，竟在这股“自由”的道韵冲击下，变得更加圆融，少了一丝霸道，多了一丝包容。
仅仅一句话，便让仙帝受益！
醉道人，恐怖如斯！
醉道人说完，挑衅似的看了一眼万古魔帝。
万古魔帝面无波澜，他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之道，为‘序’。”
“魔非混乱，魔是极致的秩序。光有明暗，道有正反。当黑暗笼罩一切，万物各归其位，遵循至高法则运转，便是永恒。”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感，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
随着他话音落下。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个世界的光线，连同所有人的神识之光，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陷入了绝对的，纯粹的黑暗与寂静。
但这黑暗并不让人恐惧。
在这片黑暗中，每个人都前所未有地“看”清了自己。
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道躯，自己的灵力运转，甚至自己所修大道的每一丝脉络，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视野”之中。
仿佛自己的身体和大道，变成了一本摊开的书，可以随意翻阅，洞察一切奥秘。
“噗！”
一名仙皇长老突然喷出一口精血，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我懂了！我懂了！我此生道基的缺陷，原来在这里！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又哭又笑。
困扰他十万年的道伤，竟在这一片黑暗中被他自己看破，并找到了修复之法！
更多的人陷入了深层次的顿悟。
如果说醉道人的“道”是解放，那么魔帝的“道”就是审视！
一种让所有生灵直面本我，洞悉本源的绝对秩序！
苏灵溪在这片黑暗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凤凰灵体，看到了体内奔流不息的金色血液，看到了那枚被师尊打入体内的真凰精血。
她看到了太多，太深，太快！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顶点的道韵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将被撕裂。
她的小脸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在黑暗中响起。
是叶凡。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吵死了。”
他说。
然后。
光明，回来了。
酒香，消散了。
那让仙帝顿悟的“自由”道韵，那让仙皇破境的“秩序”魔威，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只剩下最普通的风，最普通的灵气，最普通的法则。
一切都回归了平凡。
所有从顿悟中惊醒的强者，都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机缘……没了？
他们不解地看向叶凡。
只见叶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虚空中摘下一片不存在的叶子，放在指尖把玩。
“哪有那么复杂。”
“道，不就在这儿吗？”
他屈指一弹，那片由大道之力凝聚的叶子，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它飞得很慢。
慢到每一个凡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它飞过一名刚刚突破的仙王。
那仙王浑身一震，刚刚暴涨的修为瞬间稳固，气息变得渊深如海，比自己苦修千年还要扎实。
它飞过人皇帝玄。
帝玄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那片叶子，看到了山川河流，看到了日月星辰，看到了万物生灭，看到了混沌初开！
最后，一切都归于那片小小的叶子。
一生万物，万物归一！
轰！
帝玄的修为，再次攀升！
醉道人和万古魔帝也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看着那片叶子，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他们的道，一个追求极致的自由，一个追求极致的秩序。
而叶凡的道……
没有道。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道！
他将一切都还原成了最本源，最简单，最平凡的样子。
而这，才是最恐怖的！
何为道？
返璞归真，便是大道！
苏灵溪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慢悠悠飞舞的叶子。
她看不懂什么万物归一，也看不懂什么返璞归真。
她只是觉得，那片叶子……好亲切。
就在她神魂即将迷失在那种玄奥的感觉中时。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看多了头晕。”
叶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想这些没用的干嘛，想吃什么口味的桂花糕才是正事。”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头顶流入，瞬间抚平了她脑海中狂暴的道韵，将那片叶子所蕴含的无上真意，化作一滴最纯净的甘露，滴入了她的神魂本源之中。
苏灵溪浑身一颤，只觉得通体舒泰，神魂前所未有的凝实，金丹期的根基，在这一刻变得坚不可摧。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师尊那张懒洋洋的侧脸。
原来，师尊一直在护着她。
就在这时。
那片完成了使命的叶子，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叶凡的肩头，化作光点消散。
整个论道过程，就此结束。
叶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完了，收工。”
“灵溪，走了，吃桂-花-糕。”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像个哄小孩的大人。
全场亿万修士，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场论道带来的震撼和好处中，久久无法自拔。
这一场论道，让整个天阶大陆的顶尖战力，凭空拔高了一个层次！
其影响，将持续数万年，数十万年！
这就是红尘仙的手段！
然而，就在叶凡准备带着苏灵溪撕开空间走人的时候。
一道平静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是万古魔帝。
他没有看叶凡，也没有看醉道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灵溪的身上。
“红尘仙。”
魔帝缓缓开口。
“你的徒弟，血脉有点意思。”
“不过，也仅限于有意思了。”
“这驳杂不纯的凤凰血，配不上做你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