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凡阶大陆有难，圣女决意归乡
雾云宗上空，那头灭世巨兽的身影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摇着尾巴，“啪嗒”一声掉回苏灵溪的脚边。
它仰起头，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苏灵溪的裙角，奶声奶气地邀功。
“师娘，搞定了！”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雾云宗宗主，连同他身后数万弟子长老，全部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口。
仅仅是一口。
那头堪比仙王巅峰，足以将整个中阶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的恐怖怪物，连同它身后数万妖魔，就这么……被这只小黑狗给吃了？
吃了……
还打了个嗝？
“咕嘟。”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微弱的动静，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只还在摇尾巴的小黑狗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骇然。
这哪里是什么狗！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狗皮的无上妖帝！
而这样一尊存在，竟然……称呼苏圣女为“师娘”？
雾云宗宗主身体一颤，猛地看向苏灵溪。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这位圣女的“重视”，是何等的浅薄与可笑。
他们以为苏灵溪是得了一桩大机缘，身后有一位高人。
现在看来，那何止是高人！
能让一尊妖帝当宠物，还如此谄媚讨好，那位“师尊”……究竟是何等禁忌的存在？！
然而，苏灵溪此刻却无暇顾及众人的震惊。
小黑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她心中的巨石却并未落下。
她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那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缝。
那些裂缝，贯穿了整个世界。
中阶大陆如此，那么……低阶大陆呢？
凡阶大陆呢？
她的故乡，那个灵气稀薄，被上界修士称为“遗弃之地”的地方，现在怎么样了？
那里，有她和师尊初见的那个山洞。
有他们在落凤城西，那个名为“凡尘居”的小院。
院子里有师尊亲手做的摇椅，有他们一起种下的花草。
那是……她的家。
一想到那个温馨的小院可能会被这些丑陋的怪物破坏，苏灵溪的心就揪成了一团，一阵阵地刺痛。
她绝不允许！
“宗主。”
苏灵溪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雾云宗宗主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圣女……不，苏仙子请吩咐！但有差遣，我雾云宗万死不辞！”
他已经不敢再用“圣女”这个称呼了。
开玩笑，连妖帝都得喊“师娘”的存在，做他雾云宗的圣女？这是折煞他！
“我要回一趟凡阶大陆。”
苏灵溪的声线很稳，但其中蕴含的决然，谁都听得出来。
“凡阶大陆？”
宗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天外入侵，波及三界九州，凡阶大陆自然也无法幸免。
以凡阶大陆那脆弱的世界壁垒和稀薄的灵气，恐怕此刻已经……
他不敢想下去。
但他更清楚，苏灵溪此刻提出这个要求，绝不是去送死。
有这尊妖帝在，区区凡阶大陆的危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这正是天赐的良机！
一个抱紧这条通天巨腿的绝佳机会！
“仙子心系故土，仁义无双！我等佩服！”
雾云宗宗主当即义正言辞地开口，满脸正气。
“凡阶大陆亦是我人族根基之一，如今蒙受大难，我雾云宗身为中阶大陆顶尖宗门，岂能坐视不理！”
他振臂一呼，对着身后所有长老弟子吼道。
“传我宗主令！所有合道境以上长老，化神期以上内门弟子，即刻集结！”
“随我一同，护送仙子，前往凡阶大陆，荡平妖邪，匡扶人间！”
“愿随宗主，追随仙子，荡平妖邪！”
数万弟子长老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或许不明白宗主的深意，但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那只小黑狗一口吞掉仙王怪物的神威！
跟着这样的大腿，还怕什么天外妖魔？这是天大的功劳，是无上的荣耀！
苏灵溪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愤的众人，微微有些讶异。
她本意只是告知一声，自己带着小黑回去。
没想到雾云宗反应如此激烈。
但她也明白，多一些人手，清剿起那些怪物来，确实能快上许多。
她点了点头。
“好，有劳各位了。”
……
与此同时。
天阶大陆。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大陆”了。
入目所及，尽是破碎。
天空被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巨大黑色深渊取代，大地崩裂，岩浆与黑色的不祥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末日景象。
无数修士的尸骨铺满了大地，他们的灵力、神魂、乃至生命本源，都被抽干，化作了这片死域的养料。
在大陆的最中心，一座由无数仙皇、仙帝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莫墟。
他便是那个从天外归来的存在，自称天外之主。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股让大道法则都为之扭曲、为之臣服的恐怖气息。
在他的王座之后，两道身影被黑色的锁链洞穿了琵琶骨，吊在半空，昏迷不醒。
正是人皇帝玄与醉道人。
这两位屹立于天阶大陆顶点，仙帝之上的存在，此刻却气息萎靡，神魂黯淡，已然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
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死域的上空。
叶凡来了。
他只是平静地站着，脚下那足以腐蚀仙帝道躯的混沌气息，却自动避退三尺，无法近身。
他看了一眼下方尸横遍野的大地，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看的不是人间炼狱，而是一幅与他无关的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王座之上。
“你来了。”
莫墟开口了，他的声音宏大而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比我预想的，要慢一些。”
叶凡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醉道人与帝玄。
“万年不见，你变弱了，红尘仙。”
莫墟似乎很享受叶凡此刻的沉默，他缓缓站起身。
“上一次，你仗着这方世界的天道气运加持，侥幸将我封印。”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莫墟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已将这方世界的天道本源吞噬了三成。现在的我，即是天道。在这里，我便是无敌的。”
“你那两个朋友，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醉道人。
“这个酒鬼，还算有点骨气，燃烧了道果，竟能在我手上撑过三招。”
“只可惜，依旧是蝼蚁。”
叶凡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那双慵懒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莫墟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你。”
叶凡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不该动他。”
“哈哈哈！”
莫墟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整个破碎的世界都在他的笑声中颤抖。
“红尘仙，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现在的你，拿什么来跟我斗？”
“是靠你那点可怜的执念，还是靠你那个……躲在低等世界瑟瑟发抖的小徒弟？”
莫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凡。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我已经感知到她的位置了，凤凰灵体，还沾染了你的本源气息，真是……完美的补品啊。”
“你说，如果我当着你的面，将她一点点地吸干，你的表情，会不会很有趣？”
话音落下。
整片天地，时间、空间、法则、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叶凡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意的脸，此刻，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