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苍生悲鸣化养料，莫墟欲以世界超脱！
那一个“聒噪”的字音落下。
时间，空间，法则，万物。
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叶凡那根抬起的手指，指尖之上，一缕比混沌更原始，比虚无更纯粹的力量，悄然凝聚。
它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它只是一个概念。
一个名为“抹除”的概念。
下一瞬，这缕力量脱离指尖，无视了时空的距离，径直射向王座上的莫墟。
然而，莫墟没有躲。
他甚至连站都未曾站起。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缕足以让仙帝都为之战栗的力量，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团漆黑的漩涡，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无”，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宇宙，充满了扭曲与不祥。
叶凡的攻击，没入了那团漩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坏的声响。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无声无息，被彻底吞噬。
“别急。”
莫墟放下了手，那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于享受的笑意。
“红尘仙，别这么快就想结束这场游戏。”
他对着下方那片破碎的世界，做了一个倾听的姿势。
“你听。”
“这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随着他的话语，那被凝固的时空，再次开始流动。
无尽的哀嚎与惨叫，瞬间冲破云霄，灌入叶凡的耳中。
天阶大陆，魔界疆域。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天际，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天外怪物，如同蝗虫过境般从中疯狂涌出。
它们扑向大地，扑向一座座宏伟的魔城。
“救命啊！”
“不！我的孩子！”
一名魔君强者，刚刚祭出本命魔宝，就被三头人身蛛首的怪物扑倒，尖锐的口器刺入他的天灵，不过三息，这位修行了数万年的魔君，便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尸骸。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三界九州，同时上演。
妖界，人界，中阶大陆，甚至于那灵气最为稀薄的凡阶大陆……
无一幸免。
那是真正的末日。
是整个世界的悲鸣。
“哈哈哈，绝望吧！哀嚎吧！”
“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恐惧，都将成为吾主降临的养料！”
天外怪物们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屠戮着一切生灵。
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自魔界的最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的魔殿中轰然炸响！
一只覆盖着亿万古老魔纹的擎天巨手，猛地撕裂苍穹，从无尽深渊中悍然探出！
那巨手遮天蔽日，对着天空中那道最大的裂缝，狠狠一握！
“轰隆！”
数万头正在涌出的天外怪物，连同它们所在的整片空间，瞬间被那只巨手捏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犯我魔界者，死！”
万古魔帝的身影，出现在魔殿之上，他周身“序”之道则环绕，化作亿万杀伐之剑，冲向天穹！
与此同时。
妖界祖地。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九天！
紧接着，是一声霸道的龙吟！
“区区域外邪祟，也敢染指我妖族疆土？”
一尊尊平日里闭关不出的妖族仙皇，妖族仙帝，纷纷从沉睡中苏醒。
他们化作本体，遮天蔽日的鲲鹏，焚山煮海的金乌，搅动风云的真龙……
无数道强横无比的妖力冲天而起，与那些入侵的怪物，惨烈地厮杀在了一起！
人界，中州皇朝。
身穿龙袍的帝玄，看着下方尸横遍野的惨状，那张属于人皇的威严面孔，此刻写满了悲怆与决然。
但他没有被击垮。
他身旁，醉道人提着酒葫芦，平日里醉眼惺忪的他，此刻却清醒无比。
大战，瞬间爆发！
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然而，天外的怪物，无穷无尽。
每死去一头，便有十头从裂缝中涌出。
反抗虽然激烈，但绝望的气息，依旧如同瘟疫般，在整个世界蔓延。
……
死域之上。
莫墟闭着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极致的陶醉。
“啊……就是这个味道。”
“绝望，恐惧，死亡……”
“多么甘美的养料。”
叶凡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片血流成河的大地上。
他看到了。
无数生灵在哀嚎，在挣扎。
而从这些哀嚎与挣扎之中，一丝丝凡人不可见的黑色气息，正袅袅升起。
它们汇聚成溪流，再汇聚成江河。
跨越时空，跨越维度。
最终的目标，正是王座上的莫墟。
那些黑色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没入他的体内，让他那本就深不可测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原来如此。
这场席卷三界九州的浩劫，并非单纯的入侵。
而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一场以整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痛苦与死亡为祭品的……饕餮盛宴。
莫墟，在吞噬这个世界的痛苦。
他要将整个世界，化作他超脱的资粮。
“现在，你明白了吗？红尘仙。”
莫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漠然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神之伟业的凡人。
“阻止我，就是在阻止这个世界走向‘新生’。”
“在这里，我即是天道，我即是永恒。”
“你那两个朋友的反抗，很精彩，但也很愚蠢。”他瞥了一眼身后被锁链吊着的帝玄与醉道人，摇了摇头。“螳臂当车，不外如是。”
叶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
那柄在葬神海域出现过的，朴实无华的古剑，悄然浮现在他的掌中。
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道韵，就像一截被岁月腐蚀的凡铁。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莫墟那张万年不变的漠然面孔，第一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那狂妄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第一次将视线从下方的“盛宴”中彻底移开，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叶凡手中的那柄剑。
他那双漠然的眸子深处，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不是恐惧。
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于看到了世间最美味食物的……极致贪婪！
“原来在你这里。”
莫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波动，甚至有一丝颤抖。
“这柄……开天之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