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都别出去了
一条火龙从通道里面冲出,所过之处上一秒还被虫母化作的卵泡禁锢的人，下一秒就混合着粘液一起坠落到了地上。
“这是......”灰桀和罗辑两个人不停地咳嗽，眼神却追随着那条擦肩而过的火龙，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刚刚擦肩而过的那可以灼烧一切的炙热温度，绝对不可能是幻影！
火龙擦过身侧的瞬间，灰桀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温度不是灼烧，是湮灭——皮肤表面的汗液还没来得及蒸发就被直接抹去，空气里的水分被抽干，连呼吸都变成了吞咽炭火。
但他没有死。
火龙精准地穿过了每一枚卵泡之间的缝隙，高温将卵壁融化成粘液，却避开了里面包裹的人。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火焰深处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条生死线。
灰桀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挂着半透明的粘液，皮肤泛红，但没有烧焦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火。”罗辑的声音沙哑，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火龙消失的方向，“那是......被驯服的火。”
“快，快离开这里。”
灰桀注意到，虫巢因为龙族出现这一变故，不少地方已经开始不堪重负。
恐怕当虫母的卵泡全部被灼烧殆尽的那一瞬间，整个虫巢便会立刻坍塌。
灰桀和罗辑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外逃。
在他们二人的身后，浑身失血的夜莺背上背着王当，也跌跌撞撞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着。
“夜莺，放我下来你先走，龙爷爷等会肯定会回来救我的。”
王当此时觉得眼皮都变得无比沉重，但依旧是强撑着劝说夜莺。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不断掉落了，这鬼虫巢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行，我绝对不能丢下你。”
夜莺异常的坚定，即便是她此时脸色已经苍白到近乎透明，但仍旧咬牙坚持着。
“你信我......”王当轻咳了两声，咳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我是真龙战士，就算被埋在里面，也能出来的。”
“不行，这里是虫巢。”夜莺依旧坚持着。
虫巢不是别的地方，虫母现在还没死，她不会给王当任何恢复的机会。
“龙族，哈哈哈哈哈，居然还有龙族存在......”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奥西莉亚的的笑声，“多么可悲的龙族啊！”
“这世上，只剩下你一条孤零零的龙了吧？”
“不去为自己的同族报仇，反而在这里搅弄风云，不可悲吗？”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不像是愤怒，更像是……厌倦。
像是听了太多年同样的废话，终于懒得再忍。
火龙没有回头。它甚至没有加快速度，依然不紧不慢地游走在虫巢的穹顶之上，所过之处，卵泡如雨点般坠落。每一声炸裂，都伴随着粘液和尚未成形的小虫母尸体。
但奥西莉亚的声音没有停。
“你以为烧掉我的卵，就能杀了我？”她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愉悦，“我是虫母。只要这巢穴还在，我就不会死。只要还有一个子虫活着，我就能重生。”
灰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罗辑一把拽住他，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奥西莉亚说的是真的。
虫母不死不灭，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常识。
历次虫潮爆发，人类能做的只有镇压和封印，从来没有消灭的先例。
“那你等个几百年之后再重生吧，反正到时候老子死了，眼不见心不烦。”
龙真的声音当中透着疲倦。
显然越界来到这里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但他既然已经被请出山了，那务必就要把事情做得漂亮，不能给龙族丢脸。
龙真和奥西莉亚的博弈还在继续，但虫巢显然已经不堪重负了。
此时夜莺的体力也已经到达了上限，脚下踩中一块掉落下来的碎石，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上。
她身体上还压着王当的重量，当即让她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起身。
“夜莺，你先走。”
“你要是这次不听我的，下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带你了。”
“你闭嘴！”夜莺的语气染上了一丝怒意，“一起来的，就得一起走。”
说着，她双手伸到背后托住王当的身体，再度发力，这次稳稳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上方的洞穴又发生了一次坍塌，落石顺着岩壁滚落下来，其中有一块大石头重重地砸在了夜莺的右肩上。
王当只感觉到夜莺浑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显然是被砸得不轻。
她虽然是剑系星能师，但在星能能量枯竭之后，肉身强度也就比一般人强上一些而已。
夜莺低头咬牙撑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将王当给放了下来，让他靠着岩壁坐着。
随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下了，“都别出去了。”
她并不是在威胁王当，而是她感觉自己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王当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就脱力再次晕厥了过去。
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十分危险，浑身上下有数不清的地方需要修复。
大脑迫于无奈只能先关闭一切不必要的功能，全力修复残破的身体。
夜莺转头看了眼失去意识的王当，伸出手将他的头掰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随后她也一脸平静的闭上眼。
虽然出不去了，但......这样也挺好的。
起码，她再也不会孤独了。
夜莺刚刚闭上眼，感觉还没休息多久，肩膀上就失去了重量。
她睁开眼睛一看，是夏昭已经将王当给背了起来。
此时的夏昭也抛弃了损坏严重的机甲，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是亮得吓人。
她见到夜莺睁开眼睛，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朝着夜莺伸出一只手，“还能走吗？”
夜莺握住那只有力的手，重新站了起来，“能！”
“那我们三个一起出去！”
夏昭咧开嘴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自信爽朗和王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