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恨天地
“龙族与虫族，上万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样为了人类与虫族作对，值得吗？”
此时奥西莉亚已经被龙真逼得退无可退，显露了真身。
奥西莉亚的真身显露的瞬间，整个虫巢都在颤抖。
她像是一具被时间和饥饿啃噬过的残骸。
下半身已经完全退化了，无数根干枯的节肢深深扎入虫巢的肉壁中，像是一棵倒挂在洞穴顶部的枯树。
腹部膨胀得像一个随时会炸裂的水袋，半透明的外皮下，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卵在蠕动。
她的上半身还残存着人类的轮廓，但也仅仅是轮廓。
皮肤呈现出尸体般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皲裂的纹路，裂缝里渗出粘稠的、散发着腐臭味的液体。
她的脊椎弯曲到了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像一只待死的虫蛹那样弓着。
最狰狞的是她的脸。
五官还在，但比例完全失调。
眼睛大得像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
嘴唇消失了，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上下交错着，没有办法完全闭合。
她的嘴里不断有粘液滴落，落在胸前的甲壳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她的头顶有六只眼睛，每一只都半睁半闭，眼球浑浊，但都在转动着，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
“值得吗？”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声音不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她身体上的每一个裂缝、每一个孔洞里同时传出来的，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你们龙族高高在上太久了，根本不知道我们虫族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忽然笑了。那张嘴张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更多的牙齿。
“吃尸体。吃同类。吃自己的孩子。”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腹部的卵开始躁动，像是感应到了母体的情绪。
“你以为我这副模样是天生的吗？”
她伸出手——不，是前肢。那已经不能称为手了，五根手指退化成了三根，每一根都像镰刀一样弯曲，指甲厚重得像甲壳。
“是饿出来的。是活不下去逼出来的。”
她的眼睛突然锁定了龙真。
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球体里，第一次浮现出除了癫狂之外的情绪。
恨意。
深入骨髓的、上万年的恨意。
“而你们龙族呢？高高在上，吞吐天地灵气就能活。你们从来不需要吃同类的尸体，从来不需要把卵产在活人身上让幼崽吸取养分。”
“你们当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因为井水从来不缺。”
她的身体猛地从虫巢肉壁上挣脱，那些扎入肉壁的节肢被一根根拔出，带出大片黑色的血肉和脓液。她的腹部拖在地上，像一条巨大的、变形的虫蛹，缓缓向龙真爬去。
“但我不恨你们。”
她忽然停下。
“我恨的是这天地，凭什么对我们这么不公平。”
她抬起头，六只眼睛同时看向头顶的裂缝，那里有月光透进来。
龙真这段时间在真火炼狱看的美女太多了，猝不及防看到奥西莉亚这副狰狞的模样，SAN值狂掉。
“龙族做事，从不问值不值得。”龙真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龙族威严尽显。
“因为这世上，本身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重要过龙族本身。”
龙真的声音在虫巢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那不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回应，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宣判——你问我值不值得？你配吗？
奥西莉亚停住了。
她的腹部拖在地上，六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然后奥西莉亚动了。
那些被拔出肉壁的节肢在触地的瞬间猛地蜷缩，像弓蓄满了力，然后——炸开。
整个虫巢都在这一瞬间震颤，大片腐肉从顶壁剥落，砸在地上溅起黑色的脓血。
奥西莉亚的庞大身躯借着节肢的弹力腾空而起，腹部那个随时会炸裂的水袋在空中剧烈晃动，她的三根前肢张开，镰刀一样的指节在月光里割出三道冷光——
她扑向的不是龙真。
是龙真身后的裂缝。
那道月光所在的、虫巢顶部唯一的出口。
龙真的瞳孔骤缩。
他在真火炼狱里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猎物的垂死挣扎，见过野兽被逼到绝路时的反扑，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一个母虫，在显露真身、暴露弱点、被逼到退无可退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拼命，不是求饶，而是逃。
她甚至不是为了自己逃。
龙真看到，在她腾空的瞬间，腹部的那些卵疯狂地涌动着，被挤向身体最深处、最安全的位置。
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盾牌，把所有的要害都暴露在外面，只为了把那些卵护在核心。
龙真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为了我的孩子，什么都值得。”
他没有犹豫。
龙魂虚影在身后猛地张开双翼，火焰自掌心炸开，化作一道炽白的火线直追奥西莉亚而去。但那道火线不是冲着她去的——是冲着裂缝。
他要在她到达之前，封住出口。
奥西莉亚的六只眼睛同时捕捉到了那道火线。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以一种违背生物力学的角度侧翻，避开了火线的正面，但火焰还是擦过了她的左侧节肢。
干枯的肢体在高温下瞬间碳化，碎成黑色的粉末，从空中洒落。
奥西莉亚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有叫。
少了一条肢体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朝右侧倾斜，但她用剩下的两条前肢猛地一挥，镰刀般的指节嵌入洞壁的肉缝里，像锚一样把自己拖住了。
腹部重重撞在洞壁上，卵壳碎裂的声音沉闷地传来，几枚被挤压变形的卵从她身体里滑落，摔在地上炸开，粘液包裹着尚未成形的幼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奥西莉亚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
她用嵌入洞壁的节肢做支点，整个身体像一张弓那样绷紧，然后把腹部的残卵狠狠甩向洞口。
那些卵在空中划出弧线，朝月光飞去。
她在送走她的孩子。
龙真的火线再次射出，这次他没有留手。火焰凝结成一道几乎凝实的金色长矛，从掌心射出，贯穿过半空中那些还在飞行的卵。
一个、两个、三个……卵壳在高温下炸裂，里面的幼体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