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龙族的傲骨
奥西莉亚的嘶吼终于迸发出来。
那不是愤怒，是撕裂灵魂的痛。是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面前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不——！”
她剩下的节肢从洞壁拔出，整个身体朝龙真砸下来。
她用残破的身躯挡在剩下的卵和龙真之间，用腹部的甲壳承受火线的冲击。
腐肉在高温下剥离，露出下面的骨骼——不，那甚至不像是骨骼，更像是某种藤蔓般缠绕在一起的纤维组织，在火焰中扭曲崩解。
龙真看着她，忽然觉得十分悲哀。
奥西莉亚说得没错，虽然龙族天生克制虫族，但上万年来龙族和虫族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龙族的数量十分稀少，同在一个宇宙生存根本不会挤压虫族的生存空间。
或许这也是大圣体的智慧，过分强大的生物繁衍后代的能力天生薄弱。
而像虫族这样弱小的生物，繁殖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在宇宙中， 人类和虫族却是持续了上万年的纷争。
因为双方的繁殖能力都太强，而人类居住的地方是绝对不允许有大规模虫族存在的。
上万年来，人类和虫族之间的战火就没有停息过。
如果没有王当的话，他也不会参与人类和虫族之间的因果。
火焰散去。
奥西莉亚的身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腹部的甲壳几乎全部脱落，露出里面还在蠕动的、最后几枚幸存下来的卵。她趴在离龙真不到三米的地方，六只眼睛已经烧瞎了四只，剩下的两只浑浊地转动着，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来啊。”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无数张嘴同时说话了，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的、带着血沫的低语。“杀了我的孩子。杀光它们。就像当年天地对我们做的那样。”
龙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走吧。”
奥西莉亚的身体僵住了。
那两只仅存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
“我说你走吧。”龙真重复了一遍，身后的龙翼虚影缓缓收拢，“带着你的孩子，滚出这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沉默。
奥西莉亚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她已经上万年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为什么？”她问。
“龙族不会仗着自己的强大，就对一个弱小的种族赶尽杀绝。”
龙真不耐烦地对着奥西莉亚挥了挥爪子，“这是龙族的骄傲。”
“将军有刀，不会斩苍蝇。”
“至于几百年之后，虫族是否会卷土重来，那也不是龙族可以左右的事情了。”
奥西莉亚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用仅剩的两条节肢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挪向裂缝。身后的洞壁上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的血迹。
最后一枚卵从她腹部滑落，滚到地上。
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枚卵的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没有去捡。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爬。
因为她知道，那枚卵已经活不成了，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都是在浪费那几个还活着的孩子的机会。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着她烧毁的半边身体，照着她仅存的、浑浊的、正在流泪的两只眼睛。
然后，她消失在了裂缝里。
龙真站在虫巢中央，沉默了很久。
头顶的月光照下来，照在满地的灰烬和碎裂的卵壳上。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枚还在颤动的、快要孵化的卵，抬起手。
火焰在指尖燃起。
犹豫了片刻，龙真还是转身消失在了虫巢之中。
在龙族，长辈们疼爱后代从来都不是为他扫平所有障碍，而是短暂的庇护。
他今日越界来到虫巢，已经是违反了龙族不插手种族斗争的规矩。
对虫母出手也违反了大圣体给龙族定下的限制。
或许这次回到真火炼狱之后，他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但，至少伟大龙族的后代，有了几百年喘息的时间。
相信几百年之后，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龙族，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拥有龙族血脉的战士。
届时，他们会以龙的传人的身份，给这场持续了上万年的种族战争一个结果。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龙真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了。
大圣体的宠儿，终归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真火炼狱当中，龙真将身体埋入岩浆当中，贪婪地汲取着岩浆当中的温度。
他疲惫的闭上了双眸。
“族长大人，小龙没有违背您的教诲，也没有给龙族丢脸，还庇护了龙族的后代。”
“您，一定会为小龙感到骄傲吧......？”
龙真庞大的身体缓缓沉入了岩浆当中，这次越界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他现在需要好好睡上一觉，等着那臭小子再来找他的时候，狠狠敲上他一笔。
随着龙真的龙头缓缓沉入岩浆当中，岩浆冒了几个泡上来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而此时的虫巢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坍塌，速度快到夏昭不得已直接捉住夜莺夹在了腋下，疯狂往外逃窜。
被压在废墟里面是小事，可此时虫巢里面还有很多逃窜的虫族，若是和它们一起被困在里面，那么生还的几率是十分渺茫的了。
夏昭腋下夹着已经半失去意识的夜莺，单手托着背后完全失去意识的王当，将速度拉到了极致。
此时她十分庆幸在来虫巢之前自己的实力再一次提升了，不然此时没有机甲的辅助，想带上两个累赘逃出去简直是难于登天。
很快，夏昭就赶上了在前方互相搀扶着逃窜的灰桀和罗辑。
两个人都没了进来之前那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子，狼狈如丧家之犬。
夏昭想也想的越过两人，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
罗辑此时连叫住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灰桀鸡贼，直接抓住了王当的脚踝。
借着夏昭往外冲的力气带动着自己和罗辑往前冲。
没办法，这女人一看就是拒绝多管闲事的，如果不借点力的话，想他自由军一代老大，就要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