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霍家
“妈”
许承泽不忍地唤了方雅娴一声,“姐姐说的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方雅娴脸色苍白,她摇头,眸底一片灰败,“她不是,漾漾她从来没有说过气话。”
“妈……”,许承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走吧,承泽,我们不要打扰你姐姐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女儿已经不会在她面前哭泣,也不需要父母的助力,甚至他们一而再地成为她的阻碍。
*
万物肆意生长的五月。
也是高三牲们渴望着盼望着,又希望别那么快来临的日子,高考前最后一个月。
早在四月底,许漾就问过谢聿修,五月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以及他有没有什么特殊变故和行程。
但谢聿修说没有。
唯一特别的应该是他五月底要回一趟港城霍家,他外祖父大寿。
谢聿修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拿狗尾巴草逗汉堡,撩起黑眸看向秋千上的少女。
许漾正拿着一本英语阅读拓展词在看,3500她已经刷过两遍了。
夕阳打在她温润的侧脸,映出一种安静美好的温柔质感。
谢聿修随手将狗尾草丢远了,汉堡飞扑着过去捡,还没有来得及给它爹送回来。
就被蛰伏在不远处养护员一把抓住,抱上车,送去洗澡。
“汪?”
谢聿修直起身,“为什么总是提起五月?五月有什么特别的吗?”
许漾眨眨眼,她合上手中的单词书,“谢聿修,你相信梦可以反映现实吗?”
谢聿修对上她的眼神,“嗯,能的吧。”
“你具体说说?”
许漾默了默,“我梦见五月底你发生了不太好的事。”
许漾不知道谢聿修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只记得上一世五月底有流言说谢家那个坏种太子爷出了大事,请了好久的假。
六月初再次看见他出现在学校,他已经坐在轮椅上。
有人说他太嚣张了,被从前欺凌过的同学报复了;也有人说他欺人太甚,手下的人反击了。
各式各样的谣言满天飞,谢聿修却恍若并不在乎,从来没有澄清过一句。
许漾印象最深刻的是,高考那天看见他,冷白的指骨落在轮椅控制杆上,消瘦的背脊挺直如松柏,大家都形色匆匆往考场赶。
许漾跟他同一场,排在他身后几个等待监考老师做金属检测。
所有人都要站上安检台。
他坐在轮椅上,嗓音沉冷艰涩,说,“老师,我站不起来。”
监考老师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场面,愣了片刻才问:“有没有残疾人证明?”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探究、促狭、闪躲、怜悯,都落在那位据说恶贯满盈的坏种太子爷身上。
他当时只淡淡说了句:“有。”
而这一世,见识过他的善良,许漾才明白,上一世谢聿修遇到的也许不是意外,也不是所谓被害过的人报复,是陷害。
来自他的生父,他的家族的陷害。
谢聿修沉思了片刻,“就是你上次说的,我的腿?”
许漾颔首。
“会怎样?残疾了?”
许漾:“嗯,站不起来了。”
谢聿修沉默片刻,一向散漫的少年,此刻却认真地安慰起她来。
谢聿修摸摸她的头发,“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许漾颔首,低头压下心底涌上来的不安。
上次谢玉恒找她的事,许漾有跟谢聿修说过。
谢聿修说了不用担心,谢崇山和谢玉恒还没有能力查到他身上。
谢聿修不仅自己有保护手段,霍家也一直暗中庇护着他。
毕竟是霍家幺女的儿子。
如果说谢聿修这一世有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的变化,最明显的应该就是他提前接手了谢氏集团,上一世他因为残疾,原定高考后接手的集团,被迫在大学毕业时才完成。
但这一世,谢聿修提前接手了,集团已经掌握在他手中。
许漾猜不到他们还会有什么手段,对谢聿修做出什么事。
因此,这段时间,她跟宋叔嘱咐了要小心车子有没有问题,还让他多安排了保镖跟着。
*
五月的时光是过去得最快的。
匆匆眨眼就到了五月底,正如谢聿修所说的一切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就连之前来找过许漾的谢玉恒都没有出现。
东盛作为重要考点之一,传统是高考前一周停课放假。
这一年六月一日恰好是周一,因此这一届高三从五月三十就开始在家自习。
五月三十日。
霍家老爷子大寿,在中环半山上霍家别墅举行。
许漾本没有打算跟谢聿修一起过去。
但谢聿修临行的前一天,却忽然来漾园,告诉她:“外公想见你。”
虽然从前见过谢崇山,但这次见的是霍老爷子,谢聿修的外祖父,许漾对这种疼爱谢聿修的长辈,有很强的敬畏心,因此,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去港城没有用公共交通,是坐的霍家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
霍老爷子这场寿宴没有铺张,只是简单的家宴。
许漾和谢聿修到的时候,别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霍老爷子瞧见两人进来,朝管家吩咐,“聿修到了,开席准备吃饭吧。”
霍老爷子十分矍铄,穿着一身英式花呢套装,因为混血,轮廓也有几分西方人的深邃硬朗,只单看这位老人家,都可以想象谢聿修母亲生前有多美。
可惜天妒红颜。
谢聿修大约是继承了母亲这边立体的骨相,鼻梁高挺利落,眉骨深邃,侧脸线条锋利流畅,是第一眼看很有攻击性的英俊长相。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如此出挑,却很少有女孩子敢靠近的缘故。
霍老爷子朝许漾靠近,笑:“你就是漾漾吧?阿修跟我打电话常提起你。”
许漾朝他颔首,礼貌:“霍爷爷好。”
她偏眸看了谢聿修一眼,没看出来他还会定时跟长辈联系,毕竟他看起来独来独往。
“好,过来我来给你介绍。”
“这位是阿修的大姨妈,大舅父,阿修妈妈排最小。阿修大表姐和两个表哥,还有对表弟表妹今天去比赛了,还没回来。”
许漾一一打过招呼,入座。
霍家父辈的长辈,性格都不苟言笑,食不言寝不语,一场饭的气氛非常安静沉默。
但许漾却可以从谢聿修轻松的肢体语言读出来,他回来霍家非常放松。
餐桌是西式的方形长桌,不是带转盘的中式圆桌。
许漾有些菜夹不到,礼貌地没有让佣人给她夹菜,吃面前的几道,碗里忽然就多了一只剥好的虾。
许漾愣了愣。
谢聿修偏头看她一眼,“看什么,你不是爱吃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