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女朋友呢？
许漾小心看向桌上其他人，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生怕被瞧见了。
谢聿修懒懒靠在椅背上，对上对面投过来的视线，“大哥，你今晚怎么自己回来？嫂子没过来？”
大表哥霍绍廷刚夹到手的菜都不香了：“吵架了。”
“哦。”
谢聿修幽幽转向对侧另一位，“二哥你呢？你女朋友呢？”
二表哥季司珩碟里的澳龙都快活过来翻白眼了：“我没有女朋友。”
谢聿修：“哦，我忘了。”
许漾：“……”
大表姐霍令舒眼尾余光扫向谢聿修：“小高中生，把嘴巴闭起来。”
说完，看向许漾，“大学还有很多安静听话点的男生，你还小，别急。”
“来，多吃点。”
许漾：“……”
小姑娘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她弯弯眼看向霍令舒，“谢谢令舒姐。”
然而，扭头看见谢聿修幽幽盯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
吃过饭后。
霍老爷子邀请许漾到花园赏花，栀子花和三角梅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地开在花园里，很是赏心悦目。
管家跟在两人身后，走了一段路，霍老爷子停下了脚步，“漾漾。”
“霍爷爷。”
他有一双跟谢聿修一样深的黑眸，不过里面多了些岁月留下来的沧桑。
“阿修他妈妈是溺水去世的，一家三口出游，去的马来西亚。”
“仙本那的离岸流，把她卷进那么深的海里，她在海上漂了整整十分钟。阿修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可那是离岸流啊，没人敢下去救她。”
“而原本应该在她身边的丈夫，却在她去世后五小时才姗姗来迟，赶到医院。”
这迟到的五小时，不用想也知道是去陪谁了。
“那年阿修才8岁，在那之后，他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这也是为什么，许漾会在滨州遇到他。
霍老爷子回头看向她，眸底不难看见对外孙的疼惜，“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同情他，而是，希望你能明白，能让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坚信你绝对没有推你姐姐下水，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许漾心底震动，谢聿修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生母溺水而亡，可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她，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霍老爷子：“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谢聿修的身份就注定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靠近，他不允许外孙受到跟从前一样的伤害。
哪怕这个人是让他重新振作起希望的许漾。
许漾眼眸在灯光下弯成一道月牙，笃定开口，“霍爷爷，您放心，我会一直在谢聿修身边。”
霍老爷子一愣，看着女孩儿坚定的眼神，微微一笑，“好孩子，回去吧。”
*
谢聿修在霍家老宅的别墅有一套房。
没错，不是一间房，是一整层都是他的。
霍家别墅四层，他有一层。
霍家其他表系很少在霍家老宅过夜，偶尔留下也都在第二层休息，第三层就自然地留给了无“父”无母的谢聿修。
许漾感慨，没想到啊，谢小苦瓜在霍家也是给哥哥姐姐们宠大的小霸王。
许漾上来时，谢聿修正坐在三层露台的躺椅上，悠然自得地看着她：“外公跟你说了什么？”
许漾看他一眼，“你不是全程看着呢么？”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花园时，她就看见了，一会儿在前厅浇花，一会儿在露台玩手机。
谢聿修挑挑眉，“我不会读唇。”
许漾睨他：“那你就憋着吧，我不想告诉你。”
谢聿修一把将小姑娘拉进来，许漾猝不及防就跌坐在他身侧。
谢聿修慢条斯理地睨着她，“那你想告诉谁？大学里安静听话的小奶狗？”
许漾：“……”
小气鬼，他才是谢公主吧。
可许漾今晚偏偏生了几分逗他的心思，“怎么不行呢？先说给小奶狗听，再说给小狼狗听。”
“呵”，谢聿修鼻腔里哼出声，裹着危险的信号，“你敢？”
明明在威胁她，可她知道谢聿修拿她没办法。
然而，刚才还一脸狡黠的少女，此时笃定地捧着他的脸：“不会的，谢聿修，我以后都会在你身边。”
“嗯？”谢聿修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上她认真的神色，少年心思轻轻一动。
谢聿修看着她的眸光逐渐加深，许漾心底一颤，连忙挣开被他握住的手。
少女柔软细腻的掌心就软软捂在他脸上，许漾笑盈盈地看着他，“距离高考还有7天。”
“我先睡觉啦，谢同学要加油，不要分心哦。”
这里可是霍家，有霍爷爷撑腰，许漾才不让着他。
少女身娇体软，一溜烟就拉起他的手臂跑没影儿了，只留下谢聿修坐在原地。
鼻息间、唇上，仍停留着她掌心那股带着玫瑰味护手霜香味的软腻温度。
少年盯着她跑远的身影，拓了拓唇，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回房。
等高考完了，再跟她讨。
*
第二天是周日。
既然是周末，许小漾哲学家认为还是要劳逸结合。
两人是晚上的飞机回北城，下午就出门去海边散了下步。
五月的港城，海风裹着湿润的潮气，混杂着岸边的花香，落日熔金，夕阳沿着海平线缓缓沉没。
偌大繁华的都市都沦为背景。
许漾扶着围栏，眺望海岸远处，她启唇，“谢聿修，你以前有没有想过高考完要去哪里？”
“没有。”谢聿修倚靠在栏杆上。
从前的日子，寡淡乏味，无趣而漫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什么地方。
许漾扭头，看向身侧少年，她弯了弯唇，“那等我们考完试，一起出去旅游吧。”
“不过，你要等我先赚到钱。”
谢聿修黑眸看着她，夕阳落在她发梢上，心底没有很多人类似的多夕阳的感慨，只觉得她鲜活明媚，那么可爱。
他说，“好。”
“这里太好看了，过来拍张照片。”
许漾今天带了拍立得，她举起相机朝谢聿修招招手，“过来点，我拍不到。”
谢聿修朝她靠过去，许漾刚想继续开口，他忽然贴近，少女被他身上干净的木质香调包裹。
许漾一怔，杏眸轻轻放大。
“咔嚓”
相机缓缓落下一张照片，许漾拎起来一看。
恰好捕捉到了少年俯首亲到她脸上的一幕。
谢聿修垂眸，看了眼那张照片，“拍挺好，珍藏起来。”
许漾：“……”
*
盛夏滚烫的六月。
梦想墙上，一句句豪言壮语开始付诸实践。
谢聿修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五月末，他说是平安扣的功劳。
许漾要他一天也不能摘下来。
为了不堵塞交通，高考送行是即停即走，不可逗留。
许漾照例在东盛南下的车，过了马路就是东盛。
许漾先下的车，回头时人太多，她没有看到谢聿修，有些急。
匆匆赶到考场时，终于见到了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少年正朝安检台走去，身姿挺拔鹤立，附近有许多人小声私语，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
“听说了吗？那个就是谢聿修，东盛的全校第一。”
“真的啊？校一啊，太厉害了吧……东盛前百都能上C5了吧。”
“长得也好好看，不知道他要去清大还是京大啊……”
谢聿修似乎也在找她，回眸捕捉她的身影。
视线对上的瞬间，许漾起伏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这一世，终于可以看见他屹立在人群中，这么骄傲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