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民冷语,孤影遭排挤
花婶的花篮“哐当”砸在青石板上,五颜六色的雏菊、满天星散落一地。沾了灰的花瓣蔫头耷脑,像极了此刻云梦的处境。
阿虎和阿豹的脚步顿住,阴狠的目光在花婶和云梦之间转了两圈。花婶是镇上花店的老板娘,虽家境普通,却和原身母亲情同姐妹,真新镇的人都给她几分薄面。可这两人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真要硬来,花婶也未必拦得住。
“花婶,这是我们和云梦的私事,你最好别多管。”阿虎攥紧棒球棍,棍身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欠我们五千精灵币,天经地义要还。难不成你想替她还?”
花婶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咬了咬唇,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枚皱巴巴的精灵币——数了数,只有二十三个。她把布包塞到云梦手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云梦,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钱,你先拿着。赶紧去镇上买点吃的,别跟他们耗着。我来拦着他们。”
云梦的指尖触到布包的粗糙布料,心里猛地一酸。原身的记忆里,花婶家境并不宽裕——丈夫早逝,独自带着一个儿子,还要养花店。这二十三个精灵币,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可她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花婶,我不能要。”云梦把布包推回去,眼眶发烫,“您的钱也来之不易,我自己能想办法。”
“别废话!”花婶把布包硬塞进她怀里,又推了她一把,“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梦被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常馨草散落了几株,掌心的波波发出一声软糯的啾鸣,蹭了蹭她的手腕。她知道花婶是真心帮她,再耽搁下去,阿虎和阿豹真的会动手。
她咬了咬唇,深深看了花婶一眼,然后抱着常馨草,护着掌心的波波和指尖的绿毛虫,转身朝着镇上的主街跑去。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阿虎怒吼一声,甩开棒球棍就要追。
“阿虎!你敢!”花婶挡在他面前,捡起地上的花篮,“真新镇是关都的小镇,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追,我就去大木博士那里告状!”
阿虎的脚步顿住——博士的名头他还是怕的。他恶狠狠地瞪着云梦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算她跑得快!三天后,我看她还能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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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一路狂奔,直到跑进镇上的主街,才敢放慢脚步。
初春的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胸口剧烈起伏,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她却不敢停下,直到确认阿虎和阿豹没有追来,才靠在一家杂货铺的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主街是真新镇最热闹的地方。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鲜花的花店、卖零食的杂货铺、给宝可梦治伤的药店,还有卖训练道具的小店。街上往来的人不少:穿着干净衣服的镇民,背着背包的年轻训练家,牵着宝可梦散步的老人。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和宝可梦的叫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是原身记忆里最向往的地方。
可此刻,云梦却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裙摆破了个大洞,露出纤细的小腿,膝盖上还有擦伤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沾了草屑和灰尘;脸上满是汗水和泪痕,显得狼狈又憔悴。和街上那些干净整洁的人比起来,她就像从泥里爬出来的一样。
怀里的布包里只有二十三个精灵币,常馨草散落了几株,掌心的波波还在流血,指尖的绿毛虫紧紧贴着她的手指,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必须先买点吃的,填饱肚子才能有力气赚钱。还要给波波买治伤的东西——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云梦撑着墙角,慢慢站起身,朝着最近的一家杂货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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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精明的笑,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看到云梦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她的衣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
“哟,这不是云梦吗?怎么跑我店里来了?想买什么?”
云梦攥紧了怀里的布包,尽量放软声音:“老板,我想买点糙米和野菜,还有……一点宝可梦饲料。”
原身的记忆里,这家杂货铺的东西最便宜,是镇上唯一卖糙米和野菜的店。
老板嗤笑一声,指了指柜台后的货架:“糙米五精灵币一斤,野菜一精灵币一把,宝可梦饲料最便宜的也要十个精灵币一袋。你有钱买吗?”
云梦的心脏一沉。她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里面只有二十三个精灵币。
“我……我买两斤糙米,两把野菜,还有一袋最便宜的饲料。”云梦咬着牙说。两斤糙米十个精灵币,两把野菜两个精灵币,一袋饲料十个精灵币——正好二十二个精灵币,剩下一个还能买个馒头。
老板撇了撇嘴,从货架上拿下糙米和野菜,却没有拿饲料。他把东西扔在柜台上,语气刻薄:
“云梦,不是我不卖给你。这饲料是给宝可梦吃的,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买什么饲料?再说了,你手里那只破鸟,看着就活不长,买了也是浪费。”
云梦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能清晰地用波导感知到老板话语里的嫌弃和冷漠,还有藏在背后的幸灾乐祸。
“老板,我只是想买点饲料给它治伤。”云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它受伤了,需要饲料补充体力。”
“受伤了又怎么样?”老板翻了个白眼,“真新镇的人谁不知道你?父母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还想养宝可梦?我看你是做梦!这饲料我不卖。你要么只买糙米野菜,要么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周围路过的镇民也停下了脚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大妈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真是可怜人必有可恨处啊。云梦这孩子,从小就孤僻,不爱跟人说话。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自找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妈接话,“她父母当年也是,非要去什么丰缘考察,结果把命都丢了。留下她一个孤女,还欠高利贷,真是活该。”
“听说她还被阿虎和阿豹逼得躲在木屋里发烧,现在跑出来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我看她那只波波也活不成了。伤得那么重,谁会愿意要啊?”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云梦的心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嫌弃、鄙夷、冷漠——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幸灾乐祸。
原身的记忆里,她不是没有试过和镇上的人打交道。可她性格孤僻,又因为父母去世和欠债的事心里自卑,总是躲着人。镇上的人大多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互相熟悉,却没人愿意主动接纳她这个孤女。
云梦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更看不起。
她拿起柜台上的糙米和野菜,把布包里的二十二个精灵币拍在柜台上:“老板,我只要糙米和野菜,不要饲料了。”
老板接过精灵币,数了数,扔给她一个布袋子,语气依旧冷淡:“拿着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云梦接过布袋子,把糙米和野菜装进去,抱在怀里,转身就走。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那些鄙夷的目光,也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
可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年轻的训练家拦住了。
那训练家穿着干净的运动服,背着背包,手里拿着一个精灵球。看到云梦怀里的波波,他皱了皱眉:“你这只波波伤得好重,怎么不带它去宝可梦中心治伤?还有,你身上这么脏,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云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关心,我这就带它去。”
她想绕开训练家,却被对方拦住了。训练家看着她怀里的波波,又看了看她破旧的衣服,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这么可爱的波波,伤得这么重。不过你放心,我这里有一瓶伤药,是给我的宝可梦准备的,你拿去用吧。”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小小的药膏,递到云梦面前。
云梦的眼睛亮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接——
“小智,你别傻了!”
旁边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说话的是镇上的一个小混混,和阿虎阿豹是一伙的。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们。
“这丫头是个孤女,还欠了高利贷,谁知道她会不会拿你的药去卖钱?再说了,她那只波波就是个废物,治好了也没用!”
被叫做小智的训练家愣了一下,看了看小混混,又看了看云梦,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云梦的心脏猛地一沉——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她收回手,对着小智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药。”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小智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小混混,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追上去。
小混混对着云梦的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穷酸丫头,连只宝可梦都养不起,还想装可怜骗药,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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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一路走到宝可梦中心旁的药店——这是镇上唯一能买到治伤草药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药店的门。
药店的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正低头整理货架。看到云梦进来,她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波波和散落的常馨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要买什么?”店员的语气很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我想买治外伤的草药,还有……宝可梦营养剂。”云梦抱着怀里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说。
店员指了指货架上的草药和营养剂:“治外伤的草药,一小捆五个精灵币;宝可梦营养剂,一瓶十个精灵币。你要买吗?”
云梦摸了摸怀里的布袋子——里面只剩下一个精灵币。
她的心脏骤然一紧,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我……我只有一个精灵币,能不能……先赊给我一点草药?我明天就来还钱。”
“赊账?”店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云梦,你当我傻吗?镇上的人谁不知道你欠了阿虎阿豹五千精灵币,连饭都吃不上?我凭什么相信你会还钱?再说了,你这只波波伤得这么重,就算买了药,也不一定能活。我这药卖给你,不是亏本了?”
周围的几个顾客也看了过来,对着云梦指指点点。
“原来是她啊,真新镇的孤女,听说还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了。”
“我看她这波波是没救了,别浪费药了。”
“就是,穷成这样,还来买什么药,赶紧滚吧。”
云梦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尖的绿毛虫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微弱的“cater~”叫声,像是在安慰她。掌心的波波也蹭了蹭她的手腕,用脑袋轻轻顶着她的掌心,眼神里满是依赖。
她能清晰地用波导感知到周围人的恶意,能感受到波波和绿毛虫的难过。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又酸又疼。
她不是不想努力,不是不想活下去。
可她无依无靠,没有钱,没有人脉,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只能被人这样嫌弃、排挤、欺负。
“我……我真的会还钱的。”云梦咬着唇,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可以给你们打工,洗东西、搬货,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们给我一点草药,救救它。”
“救它?”店员翻了个白眼,“一只破鸟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救的?赶紧走,别在这影响我做生意!”
店员说着,伸手推了云梦一把。
云梦被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布袋子掉在地上——糙米和野菜散落一地,常馨草也撒了出来。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可她却第一时间伸手去护住掌心的波波和指尖的绿毛虫。
“别碰它!”云梦红着眼睛,对着店员吼道。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人发火。可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哭腔,没有一丝威慑力——反而显得可怜又可笑。
店员被她吼得一愣,随即脸色更沉:“你还敢吼我?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赶紧滚!”
店员说着,抬脚就要踢向地上的糙米——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
所有人齐齐愣住,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沉静地看着店里的一切。
是大木博士。
真新镇宝可梦研究所的所长,关都地区最权威的宝可梦研究员,所有训练家梦开始的地方的守护者。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糙米、野菜、常馨草,扫过狼狈不堪的云梦,扫过她掌心受伤的波波和指尖颤抖的绿毛虫,最后落在店员脸上。
“乔伊小姐的药店,什么时候变成欺负孩子的场所了?”
店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梦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
银蓝色的波导之力,在这一刻轻轻涌动。
她能感知到——
大木博士的身上,没有任何恶意。
只有温和,只有关切,只有……她从未在这个世界感受过的,纯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