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波导云梦,优雅掌门的寰宇征途第6章 研究所前,遥望大木0%

第6章 研究所前,遥望大木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钝痛还在骨髓里蔓延。云梦撑着发烫的地面慢慢爬起,顾不上擦拭裤腿上的灰尘,先将散落的糙米、野菜和常馨草胡乱拢进布袋,紧紧抱在怀里。掌心的波波发出细碎的啾鸣,用温热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腕骨;指尖的绿毛虫也轻轻蜷起身体,银蓝色的波导微光像一缕细绒,裹住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周围的议论声还像针一样扎在耳边。药店店员抱臂站在门口,满脸嫌恶地挥手驱赶;路过的镇民侧目而视,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真新镇的主街明明洒满初春的暖阳,却没有一丝温度能落在这个孤女身上。

她攥着布袋里仅剩的一枚精灵币,指节捏得发白。二十三个精灵币换来的糙米野菜,连填饱自己的肚子都勉强,更别说给受伤的波波治伤、买营养剂。阿虎阿豹的三天期限像一把悬顶的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木屋、父母的遗物、怀里的两只宝可梦,都在等着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原身破碎的记忆里,唯一能称得上“旧识”的,只有真新镇东头的大木宝可梦研究所,只有那位享誉关都的大木雪成博士。

原身的父母生前是大木博士的助理研究员,跟着博士深耕宝可梦生态研究三年。若不是三年前那场丰缘的意外,此刻本该还在研究所里忙碌。大木博士为人温和宽厚,对原身也多有照拂——原身发烧昏迷前,还曾收到过博士让助手送来的面包和退烧药。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云梦咬了咬下唇,将波波小心翼翼护在衣襟内,绿毛虫轻轻攀在她的袖口,抱着布袋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真新镇东头走去。

---

从主街到研究所的路不算远,却走得她浑身发颤。

初春的风卷着草屑拂过脸颊,路边的训练家牵着意气风发的宝可梦擦肩而过。有人好奇地瞥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磨破的布鞋,每一步都踩在自卑的泥沼里,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

她没有退路。

大约十分钟后,一片开阔的草坪映入眼帘。草坪尽头,一栋米白色的二层建筑静静矗立,白色的墙面上爬着淡紫色的牵牛花,门口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牌,上面用遒劲的字迹写着:大木宝可梦研究所。

这是所有宝可梦训练家梦想起航的地方,是关都地区宝可梦研究的核心,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赎之地。

云梦站在研究所的铁栅栏外,指尖死死攥着栅栏的铁杆。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心底,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栅栏内的草坪宽敞又整洁,嫩绿的草叶上沾着晨露,几只宝可梦在草坪上悠闲地活动着——一只金黄皮毛的皮卡丘蹲在石桌上,啃咬着苹果,脸颊的电气囊微微鼓起,发出软糯的“皮卡皮卡”声;一只嫩绿色的妙蛙种子趴在草地上,背上的种子透着莹润的光,慢悠悠地甩着尾巴;还有橘色的小火龙、蓝色的杰尼龟——都是关都最珍贵的初始宝可梦,此刻却毫无架子地在草坪上嬉戏,空气中满是平和的生命气息。

而草坪中央的石桌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和又澄澈,正低头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指尖握着钢笔,动作轻柔又专注。他时不时伸手摸一摸身边皮卡丘的脑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周身散发着温润的书卷气——没有一丝学者的高傲,只有对宝可梦纯粹的热爱。

是大木雪成。

比她在影像、资料里看到的更年轻,更温和。是真新镇最受敬重的人,也是唯一可能帮她的人。

云梦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腔。

求助的念头在心底疯长——她可以告诉博士自己的处境,说清父母的身份,求博士借她五千精灵币还清债务,守住木屋;求博士给波波治伤,给她一点生存的余地;求博士看在父母的情分上,拉她这个孤女一把。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模样:洗得发白的破布裙,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头发,膝盖上的擦伤,怀里皱巴巴的布袋,袖口攀着的弱小绿毛虫,衣襟内藏着的受伤波波……

她像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乞丐,和眼前干净、温暖、充满希望的研究所格格不入。

自卑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是父母双亡的孤女,是欠了高利贷的落魄者,是被全镇排挤的异类——连镇上的杂货铺、药店都不肯接纳她,又怎么敢去打扰享誉关都的大木博士?博士日理万机,忙着研究宝可梦,忙着为年轻训练家分发初始宝可梦,怎么会有空管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女?

万一博士已经忘了她的父母,万一博士也像镇民一样嫌弃她,万一博士拒绝了她……

那她最后一点希望,也会彻底破灭。

云梦死死咬着唇,尝到一丝腥甜。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就那样站在铁栅栏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望着石桌旁的大木博士——像一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猫,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

银蓝色的波导之力在她意识深处轻轻漾开。这一次,她清晰地感知到了栅栏内的情绪——皮卡丘的欢快、妙蛙种子的慵懒、小火龙的活泼,还有大木博士心底纯粹的温和与专注,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冷漠。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感知到的最温暖的生命气息。

可越是温暖,她越觉得自己卑微。

大木博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了抬头,目光扫过栅栏方向。云梦吓得立刻低下头,躲到栅栏边的梧桐树后,心脏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太怕了——怕被博士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怕被嫌弃,怕被驱赶。

---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云梦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身材干瘦,面容木讷——是研究所的专职助手,原身记忆里见过几次,名叫阿正。他此刻正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云梦,眼神里满是冷漠和嫌弃,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云梦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大木博士。我是……我是原云梦研究所研究员的女儿。”

她报出父母的身份,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阿正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冰冷:“研究员的女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欠了高利贷、被全镇排挤的孤女。博士忙着研究宝可梦生态数据,没空见你这种闲杂人等。赶紧走,别在这里挡着路,弄脏了研究所的地方。”

“我不是闲杂人等。”云梦攥紧拳头,指节嵌进掌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我父母是大木博士的助理,跟着博士研究了三年。我有急事求见博士,求你通传一声,好不好?”

“急事?”阿正抱臂冷笑,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什么急事?无非是想借钱罢了。真新镇谁不知道你的事——五千精灵币的债务,利滚利的无底洞,谁帮得起你?博士的研究经费都是关都联盟专项拨付的,一分一厘都用在宝可梦保护与研究上,不可能借给你还债。”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的驱赶意味更浓:“赶紧走!再赖在这里,我就叫镇上的护卫队把你扔到镇外去,让野生宝可梦好好‘招待’你!”

他的声音不算小。栅栏内的大木博士似乎听到了动静,再次抬头看向这边。云梦吓得立刻往后缩了缩,整个身子躲在梧桐树后,连头都不敢抬。

阿正瞥了一眼栅栏内的博士,又回头瞪着云梦,冷声道:“听见没有?博士根本没空理你。一个孤女,也敢来研究所攀关系,真是不自量力。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冰冷的话语像重锤,狠狠砸在云梦的心上。

她看着阿正冷漠的脸,又遥遥望向石桌旁的大木博士——博士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伏案记录数据。温和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遥远,远到她根本触碰不到。

自卑、绝望、无助,瞬间席卷了她。

她连靠近研究所的资格都没有,连求见博士的勇气都被这道冷眼击碎。镇民的排挤、店员的驱赶、助手的嘲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原身的孤僻、父母的离世、巨额的债务、异世的孤苦……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她知道,眼泪换不来同情,哀求换不来帮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宝可梦世界,弱小的孤女,连发声的资格都没有。

云梦缓缓松开攥着栅栏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她没有再争辩,没有再哀求,只是抱着怀里的布袋,护着衣襟内的波波和袖口的绿毛虫,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远离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没有一丝生气。阳光落在她的背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银蓝色的波导之力依旧在微弱波动,感知着身后研究所的温暖,也感知着自己前路的茫茫。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该如何还清债务,不知道该如何守住木屋,不知道该如何保护怀里两只依赖她的宝可梦。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彻底破灭了。

---

就在她转身走出十几步远时,怀里藏着的、父母留下的精灵球木盒,因为刚才的挣扎,从墙角夹层的缝隙里滑出一角——露出了红色精灵球的圆润边缘,在初春的阳光下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这一幕,恰好被抬头喝水的大木博士余光瞥见。

大木博士握着陶瓷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杯沿贴在唇边,动作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紧紧锁定在云梦远去的背影上——尤其是她怀里露出的那一角精灵球木盒,让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个木盒的样式、纹理、材质,他无比熟悉。

那是他当年亲手设计、亲手送给云梦父母的研究专用精灵球收纳盒。盒身刻着极小的研究所标识,是三年前他们带去丰缘考察的专属物品。

那场意外之后,他派人搜寻了整整一个月,连精灵球的碎片都没找到。所有人都认定那件收纳盒随着云梦夫妇葬身于大针蜂群的暴走之中。

可现在,它竟然出现在真新镇的街头,出现在一个衣衫破旧的孤女怀里?

大木博士立刻放下水杯,合上手中的研究笔记本,快步朝着铁栅栏方向走去。眼底满是疑惑、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走到栅栏边,伸手抓住铁杆,朝着云梦离去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个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博士,怎么了?”阿正察觉到异常,快步走过来问道。

大木雪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巷口拐角,声音低沉而严肃:“刚才那个女孩,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阿正愣了一下,随口答道:“就是镇上那个孤女,叫云梦。父母早死,欠了一屁股债,没人管的。”

云梦。

大木博士的心脏猛地一震。

云梦——是他当年看着长大的、研究员夫妇的女儿,那个总跟在父母身后,怯生生喊他“大木叔叔”的小丫头。

他立刻转身,朝着研究所门口走去,语气急促:“备车,我要去查一下她的情况。还有,把当年云梦夫妇考察的所有资料,全部调出来给我。”

阿正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他驱赶的孤女,竟然让一向沉稳的大木博士如此紧张。

---

而此刻的云梦,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引起了大木博士的注意。

她抱着怀里的一切,一步步走进幽深的巷口。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浓,却又在绝境之中,生出一丝不肯屈服的韧劲。

她不会放弃。

哪怕全世界都排挤她,哪怕所有希望都破灭——她也要为了自己,为了怀里的宝可梦,为了父母的遗物,拼尽全力活下去。

可她不知道,一场关乎她命运的转机,已经在她身后悄然酝酿。

那枚露出一角的精灵球,不仅牵出了三年前的秘密,更将彻底改写她在宝可梦世界的孤苦命运。

初春的风卷过巷口,吹起她散落的发丝。怀里的波波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袖口的绿毛虫也发出细微的 cater~声。

云梦低下头,看着这两个小小的生命,嘴角微微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它们陪着她。

银蓝色的波导微光,在她心底轻轻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