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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慈航道君有些忙第121章 120.近君情怯0%

第121章 120.近君情怯

慈航自归芜口中得知,自她苏醒伊始,师尊便已暗中窥探此间,直至此刻神识依旧萦绕不散,隐隐透着极强的掌控之心。

而归芜早已暗中运筹,掩尽虚实踪迹,逆转周遭万象、重塑眼前场景。师尊目之所及,唯见她斜倚床榻,身姿纤弱,垂首含愁,一副孤寂无依、神容凄惘之态,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惜。

慈航听罢心下微讶,竟还能这般幻化景致、掩人耳目吗?混沌至宝果真手段非凡。

归芜:" 好困,我要回去睡觉了。赶紧哄好你那师尊,然后记得把我的禁制炼化一些啊。"

少女懒懒地倚着身子。

归芜:" 讲真的,你师尊未免太矜贵娇气了,玉清这别扭性子名不虚传啊。私底下竟要兄弟哄着还要徒弟哄着,哪里是师长,分明像妻子。盘古昔日顶天立地,秉性耿直淳朴、坦荡无双。怎料他元神所化的三清,竟是这般参差各异、百态纷呈。"

闻归芜私语调侃,慈航唇边噙着一抹浅莞,眸底却清冷无波。

慈航:" 不要闹了。说了很多遍了,休要随意置喙尊长。"

慈航的声线依旧温润柔和,字句间却藏着锋芒毕露的警示。

慈航:" 我知你有一身傲骨,见不惯我曲意逢迎。但愿你始终初心不改,来日对上东皇钟,你可莫要率先折腰。"

试探过后,归芜已然看清,玉清在慈航心中的分量,远比她预想的还要重上几分。看来往后,自己要多积些口德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主,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她暗自思忖,若是慈航嫌弃她天性话多、言语聒噪,日后将她冷落一旁,她又该如何自处?颜面何存?更莫说在法宝界中立足了。她心如明镜,不敢奢望慈航会无条件纵容自己。毕竟,她早已感知到,慈航身上有远超混沌,直追鸿蒙,甚至更进一步的东西。正因如此,归芜打定主意要牢牢抱紧这尊靠山。

慈航定然能带她窥见天地更辽阔的景致。岁月太过漫长,终日寂寥无事,委实太过无趣乏味。

归芜:" 好啦好啦,是我措辞不当,我道歉。再说你别总拿宸霜拿捏我呀,我好歹也是堂堂混沌至宝,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说着又嘟囔一句:我和她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般打趣,都快把我说得难为情了。所以我们扯平了,有事记得叫我。

话音落下便消失了身形,只留慈航无奈扶额。

好鲜活。

另一边,主殿之中。见慈航醒后静默安然,全无挣脱金链之意,更温顺地换上了他准备的衣物。元始原本糟糕的心情,稍稍纾解,周身戾气也淡去了几分。

只是不知她为何忽然黯然神伤,睫毛簌簌轻颤,泪珠悄然滚落。

是金链禁锢得太紧么?断然不会,他早已细心拿捏分寸。

那便是身子不适?那旁边摆放的九转金丹,她为何看都不看一眼。

不知缘由,元始心头忽想起太清昔日所言:女弟子心思细若发丝。

只因一句“愚钝”的训言,她便委屈得难以自抑?

元始眉头微拢,心底漾开一缕复杂心绪,满是疑惑费解。

但转瞬之间,他就敛去所有杂念,重归清冷威严之态。玉清元始,傲骨天成,断不容自己为谁失态,更不会泄露半分心绪。

哼,他尚且未计较慈航的忤逆任性,她反倒先对他心生厌弃。尊卑有别,她应当心存敬畏、恭顺听命,怎配妄生喜恶、心存疏离。

都怪通天,一定是他将慈航带坏了。实在不该任由这个生性顽劣的弟弟接触自己座下的弟子。

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元始缓缓阖上双目。

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将他们引向正途。然而,一个个的丝毫不解他的良苦用心,对他的教诲置若罔闻。

哼,都是朽木不可雕也。

恰在此时,一个与慈航容貌别无二致的小小纸人,悄咪咪从殿门缝隙里挤了进来,一下子撞进了他紧绷的心绪里。

小小的身子被门框压得扁扁的,却半点也不在意,只抬着小手拍了拍纸面,像是拍掉沾了灰的衣角,眨眼功夫就鼓回了圆滚滚的模样,软乎乎的,半点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见他正闭目养神,殿中无人留意,小纸人眼睛“唰”地亮了,身子一纵,像只偷溜进来的雀儿,轻巧又飞快地扑了过来。

纸人身形玲珑,手脚倒麻利,一溜烟便攀上了他的肩头,整团纸身紧紧贴住他的面颊,肆无忌惮地偎蹭着,把平日里鲜少可见的那点娇憨黏人劲全露了出来。

左右只是一缕纸人分身,慈航索性也放下所有拘谨,仗着师尊向来疼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恃宠而娇。

她心如明镜,清楚得很:要哄师尊,态度必须端正。万不可与他细究自己的行事目的,师尊根本无心聆听,反倒会越说越僵,弄巧成拙。师叔便是前车之鉴,他的遭遇早已印证了这一点——那些滔滔不绝的理由,最终只让师尊心头添加冷意,徒增嫌隙罢了。

“师尊,这次是弟子思虑欠妥,行事过于莽撞,少了玉清亲传应有的沉稳。一时糊涂,竟贸然损了自身,把自己搞得狼狈,还害得您为此忧心挂怀,实在是太不孝了。”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饱含着浓浓的歉意,以及难以掩饰的、对他深深的感激。那感觉,就像是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易碎的真心,带着些许忐忑,又满怀期待地递到他面前。

可师尊依旧阖着眼端坐,面上没半点波澜,半点也不接她的话,摆明了是还没松口,不肯轻易理她。

他这般缄默,意在令她自省。

慈航哪会不懂?师尊素来把规矩看得极重,世间万事,哪是几句软话便能轻易抹平的。若是这般轻饶了她,反倒纵了她的性子,往后行事只会愈发没了分寸。他这般冷着,原是怕她不知悔改,日后再行莽撞之事。

慈航只以心念驭着那小纸人,一下下轻轻蹭着师尊的脸颊,乖顺又依恋,师尊往日最喜欢的模样。

若一语难慰,便三言相安;三言难平心绪,便五句陈情,想来终不过寥寥几语,总能解他忧怀。

其实归芜所言非虚,师尊的心弦易被温柔拨动。强硬相抗,徒增他的固守;唯有真挚软语,如春风化雨,方能瓦解其心防,令他松口。

再加上有师叔在前做了现成的反例,自己这般恭顺依人、说话又句句合他心意,师尊便是再恼,也实在找不到由头发作了。

于是,她复又敛了心神,语声放得更柔,尾音里沾着未忍坠下的泪意,怯怯的,裹着几分不敢轻泄的依赖。

“师尊,弟子能走到今日,全赖您教养护持。我这一身魂识 ,本就尽归师尊所有。往后弟子断然不会再做那等损己伤身的莽撞事,凡事行止,必先禀明问询,绝不再自作主张。只愿今后谨遵师尊训诲,常伴身侧侍奉。”

如今神识寄在这纸人身上,她说起这番话来,竟是脸不红、心不跳,心神安然得很。她本就心思剔透,最是懂师尊心底所念所系,这番话,句句都是顺承他心意。

话了,她又软着声音,添上一句带着怯意的央求,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惟愿师尊霁色开颜,勿再为弟子忧心挂怀。见您颦眉忧戚,弟子…寸心难安。”

话音刚落,这厢师尊终于愿意睁开他那凝如沉霜的眼睫。

他眸光微垂,淡淡扫过黏人的纸人,语声依旧淡漠,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沉怒。

元始:" 既已醒悟悔改,往后便恪守规度,莫再徒惹吾为你费心劳神。"

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将那小纸人捻起,慵懒地晃了晃。

他目光静静打量,暗自觉得这小模样倒也别致,面上却自持身份,语声疏淡,不肯泄露分毫心思。

而小纸人凭着被宠爱,愈发撒娇缠人、软乎乎地卖起萌起来。

“还以为师尊往后都不愿理我了……弟子的魂识本就系在您身上,没有您的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这番剖白撞得他心绪翻涌,先前的冷硬彻底散了,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连指尖捻着纸人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元始:" 既知后怕,便当牢记。再这般任性妄为,休怪吾不容情。"

“那…不依赖师尊,算成长吗?”她歪了歪纸做的脑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腹,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在他手心。

但见师尊似乎被气笑了。那笑声动听极了,可话音一转,迎面而来的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元始:" 一派胡言!这是什么歪理邪说?汝敢独自逞强试试?是谁在撺掇,巫族,还是女娲?"

她哪敢乱答?只要吐出任何一个名字,下一刻那人就得倒霉。

“是弟子自己想的。”

元始:" 出去一趟,心野了,胆子也跟着肥了?"

他屈起手指,推了推纸人。纸人顺着这股力道,软软坐倒在玉案上,垂着脑袋,像只蔫了的小雀。他望着这团缩在案上的小东西,方才被气出来的那点火气,散了。

元始:" 你最近最好乖乖待在侧殿思过,什么时候把这些歪理忘干净了,再出来在我眼前晃。"

慈航连忙告饶。

“可是师尊,我真的离不得您。您为我备的衣物皆称心合意,只是我素来笨拙,对着发式竟无半分主意,只好来央求师尊替我做主。”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可当师尊真的来了,慈航忽然近君情怯。

相对而坐,她立时恪守弟子本分,仪态端庄、神色恭顺,适才那逾礼的娇软情态,已然消散无踪。

元始将慈航的变化看在眼里,冷嗤一声,淡淡丢下一句:还以为你胆子能有多大。

慈航心底微微恍惚,隐隐觉得,只要自己再执拗几分、主动些许,师尊好似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