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5.艳极装淡
四时、造人两份功德太过磅礴厚重,慈航一时根本无法承载。若是贸然借功德强行破多重境界,必会道基虚浮、法则飘摇,更会埋下难以根除的心魔隐患。是以天道自有制衡之理,将她的修为牢牢锁在半步中期的门槛,禁她冒进。
而余下大半功德,被天道封藏炼蕴,缓缓沁入肌理经脉、骨血本源,牢牢熔炼锢于她肉身之内。
功德浸润全身,金轮悬于脑后,悠悠旋覆,垂落缕缕玄黄庆云。慈航美目难掩满意之色,每一步踏出,便有霞光交织,金云缭绕,简直是行走洪荒的顶级排面,往后无需自报师门,众生见此异象,便知是天道垂青之人,绝不敢轻慢半分。
倘若早凝此金轮圣相,血海初见,冥河老祖焉能以倨傲姿态相待?
眼下,慈航本欲潜心静修,消化师尊所授准圣真诠,稳稳夯实自身道基。
忽有后土以传音符隔空寄讯,只因巫族与人族毗邻而居,眼见人族新生、实在孱弱,便问询是否需要巫族照拂庇护人族一二。
慈航拒绝了后土的好意,她的心中自有盘算:待人族自行成长、站稳脚跟,再顺水推舟促成人巫两族交好。届时两族互通往来、彼此通婚,诞下的混血后裔既补巫族不修元神之短板,亦助人族增益体魄寿元,两族相辅相成,气运交融,互相成就。
慈航:" 姐姐,人族根基尚浅,唯有亲身历经世事、自行摸索开拓,方能挣得族群气运,站稳洪荒天地。若是一直被巫族护在羽翼之下,无风无雨、无劫无难,反倒养不出血性,磨不出道心,更不会自立上进。人、巫两族各安本份、相安无事便是最好。"
她的声音虽轻,却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后土仿佛已看到了人族未来的崛起。女娲以造人功德证得圣人果位,而慈航又襄助女娲造人,足见人族气运不凡、禀赋独到,绝非寻常洪荒族群可比。
后土:" 你所言极是。洪荒生灵的气运、底蕴与道途,都是历经磨难自己挣来的,不是旁人庇护能送得来的。安逸久了容易滋生惰性依赖,不肯自己挣扎求索,族群只会日渐孱弱萎靡,反倒有碍日后生息繁衍与兴盛崛起。"
见后土姐姐依旧那么善解人意,慈航莞尔浅笑。
谁知下一刻,姐姐突然话锋一转,竟问起她与东皇太一的姻缘红线一事,继而又满心关切:可曾被师尊元始责罚打骂?
慈航秀眉轻拢,眼底漾开一丝无奈浅意,师尊的名声果然依旧令人诟病。
着实令人操心呢。
后土:" 几位哥哥都放心不下你,担心你与我们巫族相交,回转昆仑山后会遭元始苛责。他们已然打定主意,要十二祖巫一同赶往昆仑山,堵住山门,为你撑腰出头。"
慈航闻言,纤手微抬轻扶额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慈航:" 如今四时初定,天道神识正密切留意着巫族的一举一动。外人不明就里,怎能知晓是特意为我出头撑腰?他们只会凭空揣测,以为十二祖巫有意兵临昆仑山,与三清抗衡,争夺盘古正宗的正统名分。到那时,天道恐怕又会认为祖巫行事桀骜难驯。姐姐一定要劝住他们啊,不要徒增烦恼。"
后土被她这番半带打趣的言语,逗得笑出声。
后土:" 放心,此事已被我驳回。性子最急、最爱挑事的祝融兄长,如今已被帝江大哥好好约束整顿过了。"
慈航:" 那我便安心了,如此大的阵仗若惊扰到师尊,反倒会让他平白误会于我。姐姐不必挂怀,师尊向来待我关怀备至,深情厚谊。"
听着她言语恳切、处处为元始回护,后土心中的观感,也悄然改善了几分。无论如何,元始至少没有薄待慈航,也算尽了师长本分。
后土继而谈及太一,纵使巫妖两族往昔纷争不休、嫌隙难消,可对于这位气度卓然、执掌妖族征战的东皇,她心底向来多有认可,观感不差。
她柔声宽慰慈航,若是心中有意,便顺着自己的心意便好,无需顾忌世俗流言、旁人眼光。慈航心头一暖,只觉满是慰藉。她怎会不懂后土的一片苦心,是怕自己碍于巫妖隔阂、族群之别,硬生生压抑心意,徒留遗憾。
慈航:" 我知道姐姐待我最为亲厚了。只是眼下我唯愿静心潜修,参悟大道,旁的事,暂且无意挂念。"
后土:" 那就容后再论,无论如何,姐姐都支持你的选择。"
慈航好一番撒娇,后土满心关爱,柔声宽慰了她许久。姐妹叙罢心事,这才缓缓收了神念,切断了传音。
慈航又向文殊传音,将香火炼神道传授于他,同时拜托他交给普贤。此道于慈航自身修行本就相得益彰,更遑论他们。
“文殊广法天尊好感提升50点。”
慈航非常了解文殊,这正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结所在,也曾是自己的。
相比一味苦修,香火炼神道显然更契合文殊的根性,他大喜过望,郑重向慈航道谢。爱能予人鲜活血肉,他那些表露不出的情也都有了归处。
他再也无法强迫自己真情装成假意,只因心底已然明了,慈航对他,毫无矫饰。
尽管师妹心怀大爱,对世人一视同仁,以慈悲之心普济众生,但能够在她心底占据哪怕一隅之地,他却已觉心满意足,仿佛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馈赠。
文殊:" 师妹这般好,师兄险些错以为红日可簪,碧落亦唾手可摘了。"
他的声线不沉不浮,说话语速偏缓,气息清浅绵长,每一个字句都像是含在唇间漫捻,不刻意撩拨,入耳却酥到心底。
听着他这改不掉的官腔,慈航轻笑着摇头。
慈航:" 不可以,师兄。红日和碧落都归天庭管辖。"
见慈航故作一本正经劝阻,轻轻便堵住了他的话语,文殊莞尔。低笑时喉间溢出浅浅闷哑的颤音,声线更显清靡,不刻意蛊惑,却自带勾魂摄魄的风情。
文殊:" 多少人妄图拈花逐缘,我却无心虚望。不知师妹,可允我攀藤牵葛,来日登门朝拜?"
他一个艳极的人,偏要装淡,慈航心头微动,生出几分玩味捉弄之意。
慈航:" 拈花逐缘本是世人执念,师兄既无心虚望,便该守道守心,何须这般特意相询?"
依照文殊一贯的习惯,慈航心中笃定,此刻他必然在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事实正是如此,文殊整颗心几近碎裂。
师妹不是一向怜爱他吗,此番却为何拒绝了?
往昔师妹温柔关怀的点点滴滴,如细流般在他心头淌过,与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拒绝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小师弟可以,黄龙也可以,旁人皆能入她眼,偏偏唯独自己不行。
思及此,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难堪爬满耳根,惶然搅乱心神,可文殊不肯就此颓然退场,任由心意草草落空。
须臾,心绪渐渐平复,虽然仍难以释怀就是了。
文殊啊,文殊,你口口声声说着不做痴心妄想,可执念却早已在心底深深扎根。他这般嘲讽着自己。
无论如何,他都决心为自己争取这最后的一线希望。师妹心地纯良,若能再试一次,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这般念头在他心中萦绕,像一缕微光点亮了黑暗的角落。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内仿佛填满了勇气与忐忑,将那埋藏在心底多年、始终难以启齿的情意,化作一字一句,缓缓吐露出来。每一个音节都似承载着千斤之重,压得他喉头发紧,却也让他愈发坚定。
文殊:" …自与师妹相逢,我便满心痴妄,再难收敛。恳请师妹垂怜,容师兄一份心意,可否?"
慈航无从窥见他眉眼神情,只觉他声线陡然怯了几分。
既然目的已然达成,慈航便不再刻意装作疏离来为难他,原本清冷的语气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慈航:" 师兄一片心意,我已然知晓。今后你我常伴,情分自会绵长。"
心念安抚已至,希望这拥有大智慧的师兄今后做事更为上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