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7.感我此言良久立

玉池澄碧，落英如雪，漫染出一方素净天地。慈航侧身倚石，纤手轻抬，一只蓝翅粉尖的蝴蝶正停在她指尖，翅尖在逆光里漾开细碎的光晕，像揉碎了一捧星光。

她垂眸望向指尖蝶影，眼波清浅，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安然，周遭的山石草木都浸在这柔和的光晕里，时光也似在此刻慢了下来，只剩风、光、蝶，与这一方温婉的身影。

与安然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识海之中两道意念仍在争执不休。它们素来便以拌嘴为常，慈航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神色间未起半分波澜，这一切不过是风轻云淡的寻常戏码。

“你这个无耻的后来者！以她本心绝不该行此举，这分明是人设崩坏、失了本我，ooc了！”

“人是我逐出群，记忆也是我随手抹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所为，宿主怎么ooc了？”

“更何况，你毫无用处，只能让她执行些无关紧要的小任务。而我，无论能力还是权限，都远胜于你数倍。一直以来，我乖巧听话，她就该与你解除绑定，只留下我这一个系统。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慈航轻点下颌。她向来认可群聊系统的攻击力，而这番言语正合她心意。踢人本就是群主最基础的权限，眼下大可招揽新人入群，那些心怀异志之辈，本就不必再留。

而且这段时间里，燃灯也用积分兑换了法宝好物，他和群聊之间早就两不相欠了。

“即便她真要抛弃，也只会是抛弃你。我可是从始至终一路陪伴着她的，而你呢，不过是半路自己跑过来的倒贴货罢了。”

眼见它们越吵越厉害，上升到统身攻击，慈航赶忙出声劝解。

慈航："　恶语伤人心，你们两个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正是有你们一路陪着我，我才有底气从容应对一切，少了谁都不行，我一个也舍不得。"

慈航又分别夸赞了双方，肯定了各自的长处与功劳，又细细说起每一个系统对自己的重要意义，还有平日里帮过自己的种种地方，坦言在她心里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一番温柔安抚，总算把这场争执彻底平复下来。

恰在此时，那熟悉的小白啾不知从何处飞来，重重地落在她的肩头。清虚将它照料得极好，小家伙似乎又胖了许多，圆滚滚的身躯宛如一团柔软的棉絮，惹人怜爱。

慈航："　啾啾，小师弟还在闭关吗？"

昆仑山，素有洞天福地之称，乃是天地灵脉交汇之所。这里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日日夜夜沐浴于浓厚的先天灵气之中，又受山川道韵潜移默化的熏陶，久而久之，便渐渐开启了灵智，孕育出独特的灵性。

慈航话语刚一落下，小白啾便身子左晃右摆，像是在重重摇头。

慈航："　这样呀，那拜托你帮我完成一件事了。"

小白啾一听，身形轻轻一展，径直凑上来把慈航手上的蝶儿挤开。那彩蝶扑扇着双翼，在空中悠悠盘旋，翩跹掠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那蝶儿扑扇着翅膀，在空中翩然起舞，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慈航瞧着它这副活脱脱随了主人的小性子，忍不住无奈莞尔，随即轻轻摊开手，任由小胖鸟安稳落进掌心。

慈航："　劳烦啾啾代我把盛着法宝的袋子，带回去交给清虚。"

小白啾亲昵蹭了蹭慈航，随即衔起被慈航缩小后的法宝袋，转身启程往回飞去。

相较于慈航那处的一溪春色，此处却是另一番景象。朔风凛冽，卷起碎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洒落大地。琼枝玉树尽披银霜，宛如天地间铺展开一幅素白苍茫的画卷。

清虚平素除了潜心修炼，便是驯养各类灵禽仙兽。在他的居所之中，除了那只灵动的小胖鸟外，另有灵鹤与白狐相伴，皆是通体雪白，纯净无瑕。

清虚的目光落在小胖鸟衔来的法宝袋上，难得生出了几分兴致。然而，他心底所牵挂的，唯有师姐无声无息的归来。

师姐到底是什么打算呢？

清虚："　把东西给我，你自个儿去玩吧。太胖了，别站在我的肩膀上。"

小白啾耷拉着蓬松的翅膀，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小团，毛茸茸的脑袋垂在胸前，连尾羽都蔫蔫地垂落下来。

当着清虚的面，小身子一扭，径直扑进厚厚的积雪里。

清虚："　你也知道难为情。"

清虚分毫没有心软，口吻依旧平直。

清虚："　平日就该少吃一点。"

清墟垂眸望着那团鼓囊囊隆起的雪包，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哄劝之意，只侧首对身侧静卧的白狐淡淡颔首示意。

白狐通人性，轻悄迈着步子走入积雪，鼻尖蹭了蹭埋着小胖鸟的雪堆，衔住它蓬松的羽翼边角，慢悠悠转身，顺着落雪小径离开。

打开锦袋，一缕莹润的玉光流淌而出，清虚垂眸望去，兴趣盎然。

一枚寸许大小的玉晶像被他托在雪光里——竟是个与他一般模样的，额间那枚金色叶形花钿纤毫毕现，眼尾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连右眼下那点淡红泪痣都被精准复刻，半分不差，连鬓角垂落的发丝纹理都清晰可见，活灵活现。

碰一下就轻轻嘤呜叫，不吵人、只轻轻软糯。

清虚又戳了两下解闷。

袋中尚有几样物件，清虚一并取了出来。其中有一件道袍，虽不甚合他平日的喜好，也非他惯常的风格，然而既知是师姐一番心意，他日后常穿此衣就是了。

其次是那枚玉镯，清虚将它佩戴在腕间。温润的玉质触碰肌肤，令他微不可察地垂眸一瞬，似乎有所思：变成金色了。

他的目光又缓缓转向那柄先天灵宝的镰刀。刃身似冷月凝霜，泛着清银淡蓝微光，镰柄缠素百云纹，纹路流畅飘逸，整柄镰刀没有半分凶狞戾气，反倒只显孤高绝美。

感我此言良久立。

……

师姐怎会平白送先天灵宝？难不成……是终于想起来了？

清虚打算换上慈航送的衣服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