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冒领救命功劳的女配
【警告!任务对象正在靠近,三十秒内拦住马车,说出关键台词。失败惩罚:抹杀灵魂。】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雨丝砸在脸上,生疼。
顾泠站在路边,双腿发软,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系统,你确定我不会被撞死?!”
【当然啦!最后一步了,宿主冲啊!】
马蹄声越来越近,水花四溅。
【冲啊冲啊冲啊!】
系统兴奋地大喊。
拼了!
顾泠紧咬牙关,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疾步向前,双手张开,呈阻拦之态。
“等等!”
车夫被吓一跳,遂拉紧缰绳。
“聿聿——”
黑色骏马前蹄高高扬起,马蹄铁寒光离她眼球只剩三寸,眼前白光一闪,顾泠瞬间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拦车任务,现在请继续完善恶毒女配人设,说出终幕台词。】
还差最后一步。
顾泠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车帘,声音发颤:
“太傅大人,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话音未落。
一道剑气破帘而出,劈开雨幕。
几缕发丝断落,冰凉的剑尖抵住了她的喉咙。
顾泠惊惧地看着眼前人。
“顾泠。”万俟听雪的声音比剑还冷,目含恨意地望着她,“你还敢过来?”
剑气上的寒气混着雨水,将她从头到尾地封住。她呼吸一窒,只觉笼罩在一方空心冰块里。
雨水顺着他冷白的脸往下淌,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最后问你一句。”他的声音比雨还冷,“是否有苦衷?”
顾泠愣了一下,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
剧本里没有这段啊!
她紧张得发抖,雨点砸到她的额角,冰冷钻进皮肤,攥紧她的心脏。
“说话。”他的声音更冷了,“你不是最会说话吗?”
顾泠要崩溃了。
说什么,她的台词已经说完了啊,明明现在不应该是万俟听雪看都不看她一眼,甩下一句“我平生最恨欺瞒之人”,然后扬长而去吗?
她在心里发出如同土拨鼠的尖叫声。
系统同样着急。
不应该啊。
系统在脑海里急得团团转:【宿主,快说喜欢他才骗他的!万能回答!不会崩人设还能让他更讨厌你!】
顾泠跪在泥水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来不及细想,颤着声音道:
“我喜欢大人,所以才骗你的。”
话音落下,她察觉到抵在喉间的剑尖似乎微微一颤。
雨幕中,万俟听雪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那目光太过古怪,顾泠读不懂是什么。
仿佛能把她整个人都看穿,看透。
顾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脖子根本动不了——那把剑还抵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喜欢?”万俟听雪的声音依旧冷,俯视着她的眸色浸了雨水的湿寒,“你说你喜欢我?”
“是,是啊……”
顾泠说得磕磕绊绊,眼神强作镇定。
僵持的时间太长,顾泠心里着急得不行。
是的,数月前,她阴差阳错得知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话本,而她,则是设定好的恶毒女配。
原剧本里,她为了接近男主,无恶不作。成日正事不干,就喜欢偷偷跟踪那一套。
巧的是,某天还真让她跟踪到浑身是伤且昏迷不醒的男主。只是她慢了一步,只能躲在厢房门后,等女主施救离开,自己才偷溜了进去。
面对意识全无的男主,她忽然灵机一动,打算和他来一场露水情缘。
只要怀上他的孩子,后半辈子不就稳了吗?毕竟富贵险中求哇!!
于是她把他扒了个干净,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可是慢慢的顾泠发现一个问题。
那里再天赋异禀有什么用?人都昏迷了那玩意也站不起来啊!
她其实也不信邪,试了好多次了……
可是不行就是不行。
怎么样都不行。
她也只能忍痛放弃这个邪恶的想法,想来想去,还是把他腰间的玉佩偷了,假装逃跑,想着等他醒来后亲自“追妻”。
剧本里,她就是这样一个肤浅至极的形象,什么头绪还没,就已经开始幻想男主醒来后哭天喊地要寻回自己的“救命恩人”。
按理说,剧情就该这么顺顺利利地往下走。她偷玉佩,男主追,她死缠烂打,男主厌恶,最后真相大白,婚约作废。
可现在有个问题。
——她的自我意识过早觉醒了!!
怕剧情推不动,管理者急了,于是派了个系统来跟她绑定。
只要她完成系统指定的任务,完成炮灰女配的使命,系统也承诺事成之后会给她一副全新的身体,她就不会再沦落至原著里凄惨的下场。
而她要走的第一个重要剧情,已经接近尾声了。冒领救命之恩,以此威胁男主定下婚约,死缠烂打……这些日子里,她没少在男主身边作死蹦跶,贪慕虚荣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剧情走到最后一步,雨天拦车,意图男主回心转意,从而将恶毒愚蠢的女配角色塑造得更立体。
快了,再忍忍就好了。
她现今只需等万俟听雪道出那句关键台词,便算任务达成。
她仰首等着,雨水化开在她的眉眼。
万俟听雪久久未语,剑尖的湿冷仍抵在她的喉间,他疏冷漠然的目光落于顾泠面庞,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此刻的顾泠双唇震颤,半句话也说不出。
她能感受到剑尖的冰凉在下颌蔓延,剑刃在细微地震颤,似乎只要他手腕一翻,她的喉咙就会被轻易割开。
她等得欲哭无泪,等得几乎崩溃。
她从未有哪刻像现在这般讨厌眼前这人,磨磨唧唧的,说完赶紧放她走啊。
如今她放过他,道明了真相也还了他清静,此后便不再有人如她这般不知廉耻地骚扰他,有什么不好?
顾泠不明白。
下瞬,她转念一想:或许是万俟听雪早已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只待她自己说出真相便许饶她一命。
毕竟他最恨别人欺骗,也最恨在自己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看他人为自己圆谎。
原来如此!
见眼前的少女忽然咧开嘴笑,万俟听雪微微一怔,下瞬,少女在他面前俯身一拜。
如烟雨丝穿浸她的发丝间,消失不见。
他听她字字清晰地说:
“我喜欢你,所以才骗你的。”顾泠一字一顿,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些话,“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你——”
“够了。”他忍无可忍地打断。
剑尖从她下颌移开,他收了剑,转身便要上马车。
“你走吧。”
顾泠懵了。
这不对啊。
她不能走啊,你还没说台词呢!
顾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双膝应该被沙砾磨伤了,两条腿又疼又麻。
仰起头,硬着头皮添油加醋道:“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也是一时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睛,喜欢你……自然,自然是真话!”
声音在雨幕里散开,单薄得可怜。
少女倔强地站在雨里,语气那样不可理喻,似乎寻常到像之前他们的每一次吵架,她都不肯认错,即便是处于下风可也要嘴上不饶人,摆出硬气的模样叫他心软。
她不可理喻的时候有太多回,可偏偏这回,万俟听雪不想再原谅她了。
片刻,他缓缓转身过来,目光接触到的一刻,顾泠率先错开视线。
少女直直地站在雨中,目光垂落。
下瞬,万俟听雪俯下身,轻轻扣住她的下颌,逼她仰头直视。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顾泠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着的冰凉气息。
“顾泠。”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
“你对我……”
就在这时——
“阿姐。”
一道声音从雨幕中传来,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
万俟听雪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眸,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