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定会杀她
印象里的顾凌珏还是个小男孩，身量还没她高，不知何时，已经成长成一个肩背宽阔的少年郎了。
一路上，他们没再说话。
顾泠的脸颊陷进他的衣料里，这一颠一颠的，脚下却行得稳当，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手一松，伞就要掉落下来。
顾凌珏似有所感，手一伸，一把握住了伞柄，连同她的手一起按在胸前。他连带着往身上一颠，将她再次稳稳托住。
可他的眸光依旧冰冷，不带感情。
一步一步踏至顾府的路，尤其漫长。
背上的人已经睡熟，呼吸绵长。她毫无防范地伏在他的背上，顾凌珏能感受到她脆弱的心脏在跳动，她汩汩不绝的血液自经脉四处窜动，他甚至能听见声响，能闻到血的滋味。
每走一步，他都得抑制那股莫名的冲动。
那点冲动在他的灵魂连至身体里四处流窜，它们喧嚣不止，它们告诉他，抑制之法唯有饮她的血，断她的骨，抽她的魄，将她寸寸骨头都嚼碎咽下，才能一解心头恨意。
他一定会杀她，但不是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顾泠头疼欲裂，她甩了甩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了。”他说。
她闻声抬头，发现已经到了泠笙院门口。
也是这时，顾凌珏将她轻轻放下。
顾泠本想说点什么，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提示音。
【叮！解锁关键人物：顾凌珏】
顾泠瞪大眼。
很快，脑海里开始输入设定——
【顾凌珏】
【身份：燕昭前朝太子，身负血海深仇，自幼隐匿于顾府，表面为顾家养子，实则暗中积蓄势力，图谋复国燕昭。】
【性格：孤僻阴鸷，擅长伪装无辜，内心偏执残忍，睚眦必报。】
顾泠整个人都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燕昭太子？
复国？
偏执病态？
【警告：此人极度危险，心思深不可测，请勿轻易激怒或放任。】
顾泠停在原地，脑子里那串红色警告字体还没消散，眼前少年已经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阿姐早些歇息。”
顾泠没有留他，她心情有些许复杂地看着他撑起伞，踏入雨中。
桃枝匆匆跑出来，摸到她冰凉的手，惊呼一声：“小姐！你怎么湿成这样！快进来！”
顾泠被她拽着往屋里走。
她被桃枝按在榻上，扒掉湿透的外衣，裹上厚厚的毯子。
“小姐，我去给你煮姜汤，你乖乖的哈。”
顾泠木然点头，她抱着膝盖坐在榻边，脑子里还在回放系统的那段设定。
燕昭太子。
身负血海深仇。
图谋复国。
没想到，顾凌珏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顾泠手撑着下巴，暗自震惊。
她想起顾凌珏方才背她回来的样子，步伐沉稳，肩背宽阔，完全不是她印象里那个身量还没她高的小男孩。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她竟从未留意过。
或者说，她从未正眼看过他。
她想起小时候的顾凌珏。那时候他刚来顾府，瘦瘦小小的，站在门槛外面，怯生生地看着她。祖母说这是她以后的弟弟，让她好好待他。
她那时候很高兴，牵着他的手带他去逛花园，把自己最喜欢的糕点分给他，晚上还偷偷跑去他屋里陪他睡觉。
后来呢？
后来她开始讨厌他。
讨厌他处处比她强，讨厌他得了父亲的欢心，讨厌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她把他赶到西院，不闻不问好几年，见面就是冷嘲热讽，恨不得他从顾府消失。
可他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背她回府。
他到底打的什么坏算盘？
“小姐。”桃枝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见她发呆，轻声唤了一句，“想什么呢？”
顾泠回过神，接过姜汤，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驱散了几分寒意。
“桃枝。”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今天顾凌珏怎么忽然转性了？”
桃枝愣了一下，又恨恨道：“说不定又是在装模作样给大家看了，他越凄惨，就显得小姐越不近人情！”
顾泠恍然大悟，立马从榻上跳下来。
她此刻裹着被子，眼睛瞪圆，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桃枝的肩膀：“桃枝，你怎么那么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
“顾凌珏那厮最喜欢扮可怜了，一直以来，骗过了祖母爹爹和府内一众人，也只有我们慧眼识珠，一早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桃枝愤愤不平，用力点头。
……
不多时，顾泠便被桃枝硬塞进被窝里。
此刻，顾泠望着头顶的帐幔，忍不住大叹一声。她想起那几个红色大字……思及此，顾泠又觉得憋屈。
顾泠在脑海里恶狠狠地问：
“系统，所以你的意思是，顾凌珏是反派，那他的结局是不是被万俟听雪一剑刺死啊？”
系统：【……】
“还是说，这个替天行道的任务让我来做，不行不行，我不敢杀人的。”
系统：【宿主你冷静点……】
顾泠在脑海里溜了一圈顾凌珏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场景，爽得头皮发麻。
“你说啊，他最后结局是什么。”
顾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跃跃欲试。
系统决定冷酷地告诉她真相：【宿主，我现在非常负责的和你说，请你竖起耳朵。】
顾泠屏住呼吸。
【顾凌珏是贯穿故事的主要反派，非但不会死，还活到了最后，复国起兵将玄月搅得天翻地覆，智商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性情狠毒睚眦必报，宿主，你的任务，便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你疯了吧？！”
她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么艰巨的任务，你交给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们误会了吗？”
系统也不明白怎么就绑定上她了，但事已至此，它只能给她洗脑：【你是他阿姐，只要尽力感化他，将他拨回正轨也是行善积德了。】
“我又不是佛祖，”顾泠崩溃，“你让他出家当和尚，让佛祖感化他，不行吗？！”
【不行。】
机械声冰冷残酷。
【我还有一件凄惨的事情要告诉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