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休想将他再次撇下
回到府上，顾泠本想把煤球带去吃点东西，正欲迈步便被身后的人叫住。
“阿姐。”
顾泠闻声回头。
浑身狼狈的少年站在那，垂着眸，轻声道了句：“多谢。”
顾泠蹙紧眉头，环起手道：“顾凌珏，你平日被他们这样欺凌也不知还手的么？”
他攥紧了袖口的布料，轻声道：“为了顾全顾府的脸面，上回被祖母和父亲教训过，自知不应再贸然动手。”
顾泠冷笑一声，她走过去，在顾凌珏困惑的目光下，指节重重敲在他的额头。
顾凌珏茫然仰首。
“笨呐，你这样畏畏缩缩才是丢脸！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哪还有忍让的道理！”
“以后，”少女恶狠狠地瞪着他，与他四目相对，语气带着威胁，“你要再这样懦弱，出门在外就别说自己是顾家的人，听见没有？！”
少女的手指还点在他的额头上，力道不轻，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她杏眼圆瞪，眸里映着他的身影，那样狼狈，那样丢人，像一条被人从泥里捞起来的落水狗。
他本该生气的。
他最厌恶他人的触碰，也厌恶他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可此刻，他竟生不出半分恼意，只觉她指尖那点温度，如一小簇火苗，烫在他额间，顺着血脉烧下去，直烧得他心口发紧。
“听见没有？”顾泠见他没反应，又敲了一下。
“……听见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顾泠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回去记得上药，别又肿成猪头。我让桃枝把药送过去。”
“不用——”
“闭嘴。”顾泠打断他，“我说送就送。”
说完，便抱着煤球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凌珏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垂目，膝盖那处撕裂感强，疼痛明显，想是方才争执时扯动了结痂的伤口。
他往西院走，走的每一步，膝盖都传来钝痛，可他走得极慢，像是在品味那疼痛一般。
他想起顾泠方才的话。
——你这样畏畏缩缩才是丢脸。
——以后你要再这样懦弱，出门在外就别说自己是顾家的人。
他垂着眼，轻轻扯了扯嘴角。
“顾泠。”他低声重复起这两个字，反复，一遍又一遍。
风掠过廊下，扬起尘土。他站在原地未动，舌尖轻轻抵着齿间，将那两个字碾得温软：
“顾泠……”
他低笑一声，滞在原地，仰首望眼前冷清的院门，迟迟未动。
直至腿上粘稠液体的存在逐渐明显，应该是血重新渗开，顺着小腿缓缓往下淌。
崩开的伤口似又裂得更厉害，暗红的血在膝头晕开一片深色，顺着冰冷的肌肤蜿蜒，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细微的钝重痛感。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垂着眼，仍在低声念着。
“顾泠……”
一遍又一遍。
似要将这两个字，连同她带来的温度，一并咽入心底，牢牢锁住。
顾泠，你不是要扮演一个好姐姐吗？
那便如你所愿。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颤，也烫得他执念疯长。
“阿姐……”
这一声，缠绵于齿间。念出来时，唇角便已然轻轻勾起。
既然说了要做个好姐姐，既然重新承认了他是顾家人，那她便休想将他再次撇下。
他会痴缠她，生生世世。
…
这厢。
丫头们准备好肉脯，煤球则摇着尾巴去。
顾泠则在院内榻上，桃枝替她掀开那绯红的外衣，她微举着手臂，手肘处，鲜艳刺目的红自内渗出，晕红了雪色的中衣。
桃枝既心疼又生气。
“小姐，你何必如此，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好。”
她小心撩起那袖，布料黏连着伤着的皮肉。顾泠禁不住轻嘶一声，她便轻了手，可左右更不知如何是好，只泪汪汪地劝：
“小姐，你忍忍罢。”
她家小姐，分明爱极了自己这身皮肉，日日都需用牛奶浇护，以昂贵的花瓣霜乳养之，养得玉骨冰肌，细嫩白皙，何曾受过这等苦？
桃枝又落下泪来，使了脾气：“小姐，大少爷待你冷淡，你日后莫要再理他的闲事了！”
顾泠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竟管起主子的事来了。”
桃枝还是气鼓鼓的，也不应声了。
她为顾泠轻轻上完药后，便转身出门去收拾被吃空的肉脯盆了。
顾泠忍不住笑：嘴硬心软的丫头。
手肘磨破皮肉的疼痛渐渐爬满上半身，顾泠靠在榻柱上，冷汗直流。
她痛得难受，痛得想哭，此刻眼泪糊了一脸的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唤：“系统，查查好感值。”
系统：【叮！顾凌珏目前好感值：10】
顾泠惊道：“那么快就正数了？”
系统：【宿主不要骄傲哦，如果好感值进入正数，那增幅就会变得缓慢，也就是说，以后你想讨好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泠切了一声：“谁还理他。”
系统发出警报：【宿主，你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任务。】
顾泠忍了忍：“哦。”
爹从小就告诉她，聪明的人要学会忍耐。可她以前就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讨厌谁就讨厌谁的性子，她认为自己现在已经学得足够好了，至少比之前要能忍了。
她深吸一口气。
再慢慢吐出来。
别生气，别生气。
意识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要提醒她。
系统：【还有两日顾凌珏就要出府，他这部分任务就先暂停，为你打开主线任务。】
顾泠唉声叹气，想直接往榻上一躺，又怕牵扯到伤口，只能继续倚靠着。
她嘟囔道：“还不如去找谢止晏玩。”
系统怒道：【玩？做任务可不是玩，你给我认真点，谢止晏的剧情还没推进到那个阶段，你只能先做主线！】
顾泠托腮忙点头：“那你快说吧。”
系统：【传输剧情中——】
【顾泠千方百计弄来了平嘉县主的生辰宴请柬。她在宴会上看见万俟听雪和姜月凝举止亲密，心生嫉妒，处处陷害。】
顾泠听得有点紧张：“我陷害成功了？”
系统冷哼一声：“炮灰，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