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赶时髦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王嘉一身为最后一位紫袍天师,凭着一身硬骨头和更硬的嘴,生生骂破了九重天穹,竟然给他骂来了一道紫电天雷。
粗壮的雷光劈落时,他对着晦暗苍穹,狠狠竖起了中指。
然后——
“咔嚓!”
巨响过后,不是魂飞魄散,而是时空翻转。
他保持着那个惊天动地的挑衅姿势,喧嚣灌入耳中,光线明亮刺眼。
他僵在原地,中指笔直,仿佛一尊骤然降临的雕塑。
大庭广众,视线所及,是无数双愕然瞪大的眼睛。
那一瞬间,饶是见惯风浪的紫袍天师,道心深处也轰然裂开一条缝,涌出名为“社死”的心魔。
让他去死。
立刻,马上。
王嘉一面皮微微抽动,近乎机械地收回了那根独竖的中指。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冷硬,看似平静地目视前方,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狗老天,绝对是成心的。
他磨着后槽牙,将翻腾的羞愤与咒骂强行压回丹田。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感知如海啸般淹没了他。
灵力!磅礴浩瀚、精纯澎湃的天地灵气!
王嘉一整个人僵住了。
随即,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梁,眼眶难以抑制地发烫。
苍天有眼!大地有情!
他这一生行善积德,荤素搭配,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啊。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大地!
王嘉一微微吸了口饱含灵机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嗯?
不对。
这手……好像变小了?袖子也空荡了许多。
他怔了怔,缓缓抬起双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却明显属于少年的手。
王嘉一沉默地眨了眨眼。
老天爷的这份厚礼,好像……包装得有点过于别致了?
磅礴的记忆涌上心头,泼天的狗血卡住喉咙。
他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被异能改写的时代。
穿成了一个从小被抱错的真少爷。
原身三魂七魄残缺不全,迟钝又平庸。
但是假少爷王予安不一样,B级水系异能者,天之骄子。
所以原身被无视了。
没人有耐心听完他一句缓慢的话,每个人似乎都行色匆匆,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今天是周一。
王予安的专属奔驰一早便无声滑出车库,而原身,被吩咐在大厅里等待。
管家康叔经过时,似乎随口说了一句:“你先等等,我来安排车。”
于是,少年像一株被遗忘的盆栽,静静地立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个小时。
指针缓慢爬过表盘,大厅里人来人往,佣人擦拭着本就无尘的摆设,助理拿着文件快步穿梭,他们经过他,目光轻飘飘地滑过,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我来安排车。
这五个字像一句被遗忘的咒语。
少年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望向门外早已大亮的天光,他慢慢挪动有些僵直的腿,转过身,默默地自己走去学校。
路途中,王嘉一被劈了过来。
王嘉一下意识按住额角,指尖冰凉。
这都什么破事儿?
王嘉一抬起眼,望向路边店铺光洁的玻璃门。
倒影中的人影让他微微一怔。
那张脸,与他前世少年时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瘦削,肤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过长的黑发凌乱地垂落,几乎遮住眼睛,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阴郁。
王嘉一皱起眉,有些难以置信,他伸出尚显稚嫩的手,缓缓触上冰凉的玻璃。
指尖与倒影的指尖相抵。
不是简单的皮囊相似。
那残破的魂魄,在他被天雷劈入这具躯壳的瞬间,便如朝露遇阳,悄无声息地填补,与他的元神完美嵌合。
此刻回想,那过程竟顺畅得反常,仿佛……这具身体早就在等待他的到来。
这命运啊,真是……妙不可言。
走路?
想起还有十公里才到学校。
走个屁。
王嘉一直接掏出手机,通讯录寥寥无几,目光锁定在“大哥”这个称呼上,王嘉一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标准的甜美女声:“您好,腾盛集团总裁办公室,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嘉一:“……?”
他诧异地拿下手机,确认了一眼屏幕上“大哥”两个字,又放回耳边。
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差点给他气笑了,这是干什么?怕他这个“傻子”弟弟半夜打电话哭诉想家吗?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保持住自己的涵养: “姐姐你好,我叫王嘉一,是王修远的弟弟,可以帮我转接一下吗?”
电话那头的总裁办秘书兰瑰,正对着电脑处理行程,闻言手指一顿,精致的眉毛疑惑地挑起。
“弟弟?”
总裁的弟弟不是叫王予安吗?怎么又有个弟弟?
“不好意思王先生,身份未经核实我不能转接,感谢您的来电,再见。”
“嘟——嘟——嘟——”
忙音干脆利落地传来,像是在嘲讽他此刻的处境。
王嘉一总算明白原身是个什么处境了。
这时,一阵低沉悦耳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王嘉一抬眼,一辆泛着冷冽银光的帕加尼停在他身边。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头发染了时下流行的浅亚麻色,正是江家那位性格跳脱的二少爷,江途。
他也是王予安的同学,算是少数知道王嘉一身份的人。
“嗯?王嘉一?”江途胳膊搭在车窗上,语气里透着点意外和纯粹的好奇,“你也迟到了?一个人在这儿……等车?”
他看了看王嘉一身上的校服,挑了挑眉,“要不要跟我一起?顺路。”
王嘉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随即感激地看向江途:“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他动作流畅地拉开。
下一秒,人已经稳稳坐了进来,还顺手带上了车门,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超过五秒。
江途:“…………”
他张了张嘴,看着旁边已经坐好,表情乖巧的王嘉一。
行吧。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江途心里嘀咕,倒是没觉得反感,就是觉得怎么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
跑车重新启动,平稳地滑入车道。
江途一边开车,一边试图找点话题,毕竟同车一场,干坐着也尴尬。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
他问得随意,纯粹是没话找话。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瞬间戳破了某个开关。
只见刚才还乖巧的王嘉一,肩膀几不可查地一颤,随即飞快地低下头去。
紧接着,极其细微的、压抑着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少年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下摆,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巨大又无声的委屈里。
江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娃娃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就问了一句啊!这、这怎么就哭上了?
“诶,你、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单手在置物格里翻出纸巾,赶紧递过去,“给、给你纸……不是,我哪儿说错了你跟我说啊?”
王嘉一接过纸巾,却只是攥在手心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天知道他怎么控制得这么好),眼眶通红:
“江同学,你可以给我哥哥打个电话吗?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可以!当然可以!打!现在就打!” 江途二话不说,立刻打开了王修远的微信。
亲弟弟没有哥哥的电话,怎么这么招笑呢?
不过他可不敢问,万一问完对方哭得更厉害,他这车还开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