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不起……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嘉一睡的正香。
“嘉一！嘉一！快起床！要迟到啦！” 贺长生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急切，手还不停晃着他的肩膀。
王嘉一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贺长生焦急的脸上，大脑艰难地开始运转。
上……学？
道家讲究自然无为，阴阳调和，一向是睡到自然醒的！
谁知道！
这个所谓的异能世界！
这个听起来很酷的学校！
居然要求他六点多就要离开温暖的被窝？！
“让我……再睡一分钟……” 王嘉一含糊地嘟囔着，试图把脑袋缩回被子。
“不行啊，已经六点四十了，七点二十早读，从宿舍到教学楼还要走十分钟呢，快起来！”
贺长生不由分说，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王嘉一。
早起……是新时代最残忍的刑罚……没有之一……
接下来的洗漱、换衣、收拾书包，王嘉一全程都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动作迟缓，眼神放空。
刷牙的时候，头发到处乱蹭，王嘉一索性拿皮筋给它扎了起来，在头上胡乱绑了一个啾啾，额间散落几缕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眼，俊朗舒展。
看得贺长生一愣，都丑得好好的，兄弟你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王嘉一洗漱完还没清醒过来，本能地往床边走。
贺长生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一边飞快地整理自己，一边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提醒。
“嘉一，要上课的！”
“书包！嘉一，你的书包没拿！”
“鞋！鞋穿反了！”
王嘉一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了教室，几乎是蹭着早读课的铃声尾音，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绝望地呼出一口气。
上午第二节课，不知道是什么课程，讲课的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声音平缓如同催眠曲的老教师。 阳光暖融融地透过窗户洒进来，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温暖。
王嘉一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试图跟随老师那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
“……所以，灵能……，关键在于……专注与呼吸的节奏……”
王嘉一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老师的声音渐渐模糊，化作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他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最后脑袋往臂弯里一沉，只露出个揪揪，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后排那个公然离线的身影。
对于十六班的学生，他要求本就不高，但公然睡到脑袋歪向一边，毫无遮掩，这就有点挑战课堂底线了。
他伸出略显干瘦的手指，对着讲台上盒子里的一支白色粉笔轻轻一勾。
只见那支粉笔仿佛被无形的手捏起，平稳地悬浮到空中，然后——
“咻！”
这是低阶控物异能的简单应用，老师们偶尔用来提醒走神学生的小技巧，通常效果拔群。
然而熟睡中的王嘉一，那只原本随意搭在桌边的手，仿佛拥有独立意识一般，倏地抬起，那支来袭的粉笔，稳稳地被他握在了掌心。
王嘉一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眉头微蹙，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暗器……手法太糙……”
王嘉一翻了个身，脸朝向另一边继续睡，手里还攥着那支粉笔。
全班同学：“……？？？”
讲台上的老师：“……！！！”
眼看着讲台上老师的脸色从错愕转为惊疑，再从惊疑过渡到山雨欲来的阴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旁的贺长生偷偷在桌子下掐王嘉一大腿。
哥，你别睡了，我害怕。
“唔……”
王嘉一在睡梦中被打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终于艰难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教室……上课……老师……
哦，对，他在上课！
然后，他顺着贺长生惊恐的视线方向，缓缓转过头，对上了老师镜片后那双正酝酿着风暴的眼睛。
“……”
四目相对。
王嘉一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动，落到了自己右手上——
那支白色的粉笔正被他牢牢攥着，指尖还沾了点粉末。
记忆回笼：好像……有东西飞过来……他随手……接住了？
完了。
王嘉一默默地松开了握着粉笔的手，动作僵硬地站起身。
“老师……对不起。”
老教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推了推眼镜：“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嘉一：“……是。”
下课铃声像是敲响了王嘉一的“受审钟”，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跟在老师身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嘉一抬眼一瞄，心里“咯噔”一下——
真巧，这位老师的办公桌，正好和他们的班主任曾黎城面对面。
曾黎城正埋头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清跟在徐老师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少年时，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王嘉一?
怎么还把头发扎起来了，这，确实不一样了。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王嘉一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默默移开。
“曾老师啊，” 那位徐老师走到自己位子前，把手里的教材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你看看你们班这个学生。”
曾黎城不得不再次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属于同事间的尴尬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王、嘉、一！”
怎么又是你。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嘉一，声音压低了，但压迫感十足：“你，又干了什么？”
王嘉一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上课……睡觉。”
徐老师对着曾黎城，也像是说给办公室里其他竖起耳朵的老师听：“曾老师啊，你们班这个学生厉害咧！脑袋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睡得那叫一个香，哼，睡着了还知道接粉笔呢。”
王嘉一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曾黎城揉了揉眉心，试图缓和气氛：“徐老师，您消消气，这孩子……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老师摆摆手，毕竟是教师，不至于真跟个学生较真。
他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杯子，转向王嘉一。
“这样吧，王嘉一同学，老师我呢，也不多为难你，你来说说，老师我叫什么？说出来了，今天这事就算过了。”
王嘉一：“……！！！”
大脑飞速检索，一片茫然。
“……对不起。”
徐老师挑了挑眉：“那我姓什么，总该知道吧？开学也这么久了。”
王嘉一嘴唇嚅嗫了几下，眼神飘忽。
“……对不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曾黎城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赶紧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连声打圆场：“徐老师！徐老师您千万别生气，这孩子……这孩子他肯定是睡懵了，脑子还不清醒。”
王嘉一接收到班主任的眼神杀：“对对对，老师，我睡懵了。”
徐老师看着这对师生一个拼命打圆场，一个拼命装傻，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职业倦怠的叹息。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令人头痛的东西：“行了行了，回去吧回去吧，下次上课精神点，还有，” 他特意加重语气，盯着王嘉一，“我姓徐！”
“谢谢徐老师！” 王嘉一立刻立正，语气诚恳得能拧出水来。
然而，他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半点没有要离开办公室的意思，反而微微转向了曾黎城的方向，欲言又止。
“还不走？” 曾黎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王嘉一小声开口道：“老师……那个，我想请个假。”
“请假？现在？什么原因？”
刚惹完事就想跑？
王嘉一早就打好了腹稿，立刻接上，语气虚弱了几分：“身体……有点不舒服。”
曾黎城面无表情：“你昨天才检查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王嘉一：“…………”
“呃……” 王嘉一声音压得更低，“老师，其实……是我爸病了，挺急的。”
“病了？”
曾黎城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公事公办地说：“家里有事，可以理解，那让你家长给我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我就给你批假条。”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窘迫和无奈：“老师……您昨天也看见了，都是他们联系我，我没办法联系他们，要不这样，我让我哥给你打个电话。”
“哥哥？” 曾黎城皱眉。
“是的。”
曾黎城看着王嘉一那副急切的样子，再想想王家那诡异的家庭氛围。
“……也行吧。”
曾黎城妥协了。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王嘉一瞬间笑逐颜开，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找王修远?
怎么可能。
不过是找个假冒的“哥哥”，多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