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兼职，冲啊腾盛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深色胡桃木办公桌后，王丛林，王家现任掌舵人，王修远与王嘉一的父亲，正埋首于一份厚重的季度财报。

秘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角：“总裁，这是市场部刚呈上来的下季度初步预案，需要您过目，另外……”她略微停顿，语气平稳地补充道，“今天下午，圣克莱尔异能高中教务处曾老师来电，是关于嘉一少爷的。”

王丛林翻阅报表的手指未停：“说。”

“嘉一少爷向学校提出了住宿申请，校方需要家长知情并同意。”

“住宿？”王丛林终于从报表上抬起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在闹什么？”

兰瑰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校方希望能得到您的明确回复，是否需要我回电，或者……您亲自联系一下嘉一少爷？”

王丛林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报表上，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挥了挥手：

“有什么好问的，随他去。”

“是，总裁。” 兰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疑问，立刻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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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给圣克莱尔校园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王嘉一和贺长生两人，像两只辛勤搬运物资的蚂蚁，拎着大包小包挪回了宿舍。

打开门，宿舍条件倒是不错，宽敞明亮，四人间目前只安排了他们两个，显得空荡荡。

他放下那个寒酸的袋子，掏出手机，再次确认。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已经从出发前的“420.00”，变成了更加触目惊心的：

【￥0.46】

王嘉一盯着那0.46，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面向墙壁，浑身散发出一股被现实彻底掏空的颓败气息。

贺长生一边归置东西，一回头就看到王嘉一这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嘉一，你别这样嘛，东西咱们不是都买齐了嘛，虽然……呃，朴素了点。”

王嘉一没动，也没说话，仿佛已经与墙壁融为一体，正在参悟“贫穷”这道天地至理。

就在这时——

【支付宝到账，500元。】

王嘉一猛地一个激灵，他倏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自己掌中的手机。

屏幕上，那条转账信息如此可爱，如此温暖。

贺长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胖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那个……嘉一，我剩的也不太多了，先分你一半……”

他话还没说完。

只见眼前人影一闪，王嘉一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紧紧握住了贺长生还沾着点灰尘的胖手。

“小长生！”

他用力摇晃着贺长生的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就是你小弟！大哥你指哪我打哪！”

贺长生腼腆地笑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别、别这样，嘉一……我们是同桌，是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贺长生解决了王嘉一一时的窘迫，但他不可能一直靠着贺长生。

深夜，王嘉一躺在硬板床上新铺的廉价床单上，感觉浑身刺挠。

要脱离王家，经济独立是根本。

黑暗中，他摸出那部旧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王嘉一点开几个常见的兼职APP和本地论坛，开始浏览。

【商圈派发传单，10元/小时，日结。】

【便利店夜班服务员，12元/小时，需健康证。】

【外卖众包骑手，每单4-5元，自备电动车。】

【家教，要求重点大学在读，时薪面议。】

……

王嘉一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信息，心里快速盘算。

以他现在的身份，能做的选择不多，收入也低得令人发指，靠这些攒够生活费，怕是得熬到地老天荒。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先画几张符去天桥底下摆摊时，指尖无意中划过某个本地社交平台的隐秘角落，一个名字古怪的群组吸引了他的注意——

【海城异能者事务（非官方）交流群】

简介只有短短一行：

高薪，高效，高风险，非诚勿扰，后果自负。

王嘉一眯起眼。

高薪，XX，XXX，XXXX，XXXX

就决定是你了！

他尝试点击加入，出乎意料，进群没有任何身份验证，就像一个普通的兴趣群。

群内消息滚动不算快，但偶尔跳出的内容却颇为扎眼：

【急求火系C级以上保镖一名，报酬面议，敢死队优先。】

【D级以上精神安抚或净化类异能，地点老城区，价格可谈。】

【长期收购稳定产出的水属性能量结晶，价格高于市价两成，中介勿扰。】

…………

报酬单位通常是五六位数，与之前看到的兼职天差地别。

当然，要求也明确写着异能等级或特定能力，并且充斥着“后果自负”、“生死勿论”之类的字眼。

然而，在几条报酬五六位数的悬赏下方，一条相对“朴实”的求助引起了王嘉一的注意：

【诚招任何有处理异常事件经验的异能者，报酬2000元。】

2000块，在一众高薪中十分扎眼。

王嘉一点开发布者的头像，是一个默认的灰色轮廓，昵称是一串乱码。

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验证几乎秒速通过，对方似乎一直在守着。

乱码用户：【你是异能者？】

王嘉一：【是的。】

乱码用户：【你怎么证明？我要的不是骗子！】

证明？

王嘉一想了想，翻身下床，借着屏幕微光，拍下了自己圣克莱尔的学生卡。

卡片上姓名清晰，学校印章赫然，他把照片发过去。

【毕业证在老家，这是我当年校园卡，圣克莱尔异能高中。】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判断。

乱码用户：【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就……信了？

王嘉一：【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需要清理什么？】

乱码用户：【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紧接着，一个定位地址发了过来。

王嘉一复制地址在地图软件里搜索，定位显示在海城北郊，一片以高档别墅区闻名但也相对僻静的地带。

王嘉一：【你住在这里？】

乱码用户：【不要你管！你记得来就行！】

王嘉一摩挲着手机边缘。

王嘉一：【可以，但我需要定金。】

乱码用户：【你要多少？】

王嘉一：【1000元】

对方直接发来转账信息。

王嘉一：“……？”

就这么轻飘飘地转过来了？没有任何担保，仅凭一张学生卡照片和几句对话？

这钱……是不是太好赚了一点？

就在王嘉一沉默时，那边急了。

乱码用户：【你怎么不回我了？你、你不能骗我啊！】

王嘉一回过神来，把转账收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王嘉一：【不会骗你。】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

【明天我抽时间过去一趟。】

乱码用户：【好！好！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1000元的“巨款”，王嘉一心里那点因为过程过于顺利而产生的不真实感，终于还是冒了个小泡。

不行，得稳一手。

他翻身坐起，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宿舍昏暗的光线下，神情却瞬间变得专注而沉静，与方才对着手机傻乐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伸出右手，拇指迅速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轮番点过。

小六壬，掌中诀。

这是他们这一脉流传的简易占卜法门，虽不如龟甲蓍草推演天机那般精深，但用来预判日常吉凶、规避小麻烦，却是又快又准，堪称居家旅行、吵架斗法前的必备小技巧。

指尖停留，卦象显现。

王嘉一微微蹙眉，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看了两秒：“速喜……赤口……嗯，落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某个指节上点了点，“有波折……遇事需速决，不宜拖延。”

嗯……

王嘉一歪了歪头，那就是问题不大，他将手一收，刚才那副高人风范瞬间褪去。

睡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