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钱?天塌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刃，此刻微微偏头，对着身旁面无表情的王予安低声说了一句：
“喂，王予安，这就是你家那个……亲戚？”
“是。”
“呵，”白刃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眼神却锐利起来，盯着王嘉一，“挺狂的。”
王予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习惯了。”
白刃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行，那我替你教训一下，让他懂懂规矩。”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射出。
B级速度异能全力催动之下，他的身影在普通人眼中几乎化作一片难以捕捉的残影，空气中只留下尖锐的破风声。
而王嘉一刚好侧身，掌心向外，随意挥臂。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白刃猛地偏向一侧，然后被自己的惯性带得整个人踉跄横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几米外的另一排空置的座椅上，哗啦啦撞倒了一片。
白刃半趴在地上，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整个人都是懵的。
王嘉一则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啊？那是什么东西……？”
他甚至还轻轻甩了甩手，秀气的眉头蹙起，转向身旁已经石化的贺长生：
“长生，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撞到我的手了……嘶，我的手好疼啊。”
贺长生：…………
异能老师：…………
毁灭吧，这班没法上了！
异能老师当机立断，吹响紧急哨，指挥几个学生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周声和捂着脸呻吟的白刃抬往医务室。
鉴于王嘉一的特殊情况，异能老师干脆把他打包一起送到了医务室。
紧接着，紧急通知送到了十六班班主任曾黎城和十班班主任钱乐知那里。
曾黎城正在批改作业，听到消息笔尖一顿。
“王嘉一打架？”
他第一反应是听错了，打架？旋即，他想起办公室那收放自如的眼泪，心头一沉。
他觉得被打的可能性似乎更高！
钱乐知则淡定许多，作为十班班主任，学生之间因异能测试或口角发生点摩擦，甚至小小切磋一下，不算稀奇。
他慢悠悠地起身，甚至还喝了口茶，才往医务室晃去，直到在路上听到其他老师议论，似乎被打的是十六班的学生，他才稍稍加快脚步。
可别真打出什么问题来。
两位班主任几乎同时抵达医务室门口。
校医刚做完初步检查，推门出来，语气平淡：“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异能核心稳定，休息几天就好，就是……”
校医顿了顿，瞥了一眼里面，“精神上可能有点冲击。”
曾黎城却抓住了“精神冲击”这几个字，结合王嘉一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心头火起。
他猛地推开医务室的门，一眼看到坐在床边，低着头可怜巴巴地王嘉一，当即拍案而起，先发制人，矛头直指钱乐知：
“钱老师！你们班学生怎么回事？！随便动手打人？！觉醒了异能就更要知道分寸，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古板的脸气得发红，“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钱乐知被他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弄得一愣，随即打起了哈哈，试图和稀泥：
“哎呀，曾老师消消气，消消气！学生嘛，年轻气盛，有点摩擦很正常，你看校医都说没事了，实在不行，我让周声给王同学道个歉，写份检查……”
“道歉？检查？” 曾黎城更气了，指着王嘉一，“你看看我们班学生！他本来就……比较内向，现在遭受了无妄之灾，心理上肯定留下了巨大的阴影！这是道歉能解决的吗？！我要求……”
“两位老师，” 带他们来的异能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同情地看了一眼曾黎城，语气复杂地打断了他，“我建议……你们先看看具体情况，再下结论。”
曾黎城和钱乐知都是一愣。
异能老师刷啦一声，把帘子全拉开了。
周声：鼻青脸肿，梗着脖子。
白刃：鼻青脸肿，梗着脖子。
王嘉一：瑟瑟发抖，可怜兮兮。
钱乐知震惊了，他快步走到周声病床前，指着他的脸：“周声，这怎么回事？！你跟白刃怎么搞的？！”
难道是周声和白刃打起来了，一不小心波及了王嘉一?
周声把肿着的脸瞥向一边，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只有拳头攥得死紧。
耻辱！奇耻大辱！
白刃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冰冷气息。
带他们来的异能老师叹了口气：“虽然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周声同学和白刃同学身上的伤，呃，主要都是……王嘉一同学造成的。”
“什么?！”
曾黎城和钱乐知猛地转头，异口同声地惊叫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曾黎城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王嘉一，这，这是你打的?！”
王嘉一似乎被老师的惊呼吓了一跳，肩膀抖了抖（其实是笑的），头低的更深了：
“老师……我没想到……这两位同学的身体……那么虚弱，我不是故意的。”
医务室里，陷入了死寂。
白刃冷哼一声，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头也不回地拉开医务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头疼地转向还躺在病床上的周声，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王嘉一，试图理出个头绪：“那……曾老师，你看这个伤，后续处理……”
他话还没说完，病床上的周声突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钱乐知低头。
周声眼神躲闪，嘴唇嚅嗫了几下，含混不清地小声说道：“老、老师……算、算了吧。”
这件事要是真闹大了，调监控、写报告、请家长……他先动手挑衅十六班“废物”反被揍得妈都不认识，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钱乐知看着自己学生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转向曾黎城，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曾老师，你看，要不算了，我看白刃同学也不太想追究。”
曾黎城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那……就算了吧。”
受害者都不追究了，他当然没什么意见。
曾黎城又看了一眼王嘉一。
这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种念头在曾黎城古板的脑子里打架，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出口，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嘉一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语气却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回去上课吧。”
王嘉一跟在曾黎城身后回到了班级，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似有似无地粘在他身上。
王嘉一对这些打量浑不在意，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旁边的贺长生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嘉一！嘉一！你回来啦！你……你有没有事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关切和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没事的，放心。”王嘉一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贺长生脸上笑开了花，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嘉一，班主任不是说让你先住校吗？那你……今天晚上就要搬进宿舍吗？”
“是啊。”
王嘉一点头，反正他是不会再回王家了。
“那你有没有带东西啊？” 贺长生热心肠地问，“被子、枕头、洗漱用品、换洗衣服……宿舍是空的，基本东西都得自己准备呢。”
王嘉一：“…………”
他脸上的淡定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带东西？
没事没事，他有钱。
王嘉一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点开支付软件。
屏幕亮起，余额显示清晰地跳了出来：
【￥420.00】
王嘉一盯着那个数字，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想起来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王家一直没给他钱。
这点还是原身打工剩下的钱。
他现在全身上下，总共就只有……
四百二十块钱！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