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认识这个？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要离开问询室。
就在许砚心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林晚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
“那……那个视频……”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口，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恐惧和难堪，“你们……你们会……？”
许砚心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声音比之前略微放缓了一些：
“林小姐，属于你的隐私部分，我们不会向外披露。”
她怔怔地看着许砚心，紧绷的神经再一次崩溃，更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呜……呜呜……” 林晚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里充满了后怕与懊悔。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演戏……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一夜之间，她的生活天翻地覆。
许砚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同情。
她只是等林晚的哭声稍歇，才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就是对你自己的最好保护，休息一下，如果需要心理辅导，可以提出。”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那个需要独自消化情绪的女孩。
许砚心刚出来，季明锐便迎了上来，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夹递到她面前：“这是初步梳理的宋毅社会关系核心网络图谱，你回溯时，可以优先关注与这几个人相关的记忆片段。”
许砚心接过文件夹，快速翻看了几页。
资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走吧。”
两人默契地朝着大楼地下一层的太平间走去，走廊里的光线逐渐变得冷白，温度也明显降低。
太平间里，灯光惨白。
宋毅那具焦黑碳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许砚心在尸体前站定，定了定神，然后缓缓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覆在了宋毅的额头上。
闭眼，凝神。
淡淡的白光从许砚心的掌心泛起，迅速笼罩住宋毅的头部。
刹那间——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极端情绪色彩的记忆碎片涌入许砚心的脑海。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和鼻尖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
无法人道的自卑与愤懑，扭曲成对掌控美丽事物的病态渴望；
手握资本与权力带来的膨胀，混合着欣赏对方痛苦屈从时的扭曲快感……
许砚心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忍受着这种精神上的“污染”。
她猛地抽回了手，仿佛被灼伤一般，那笼罩的白光瞬间消散。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酸水直冲喉头
一旁的季明锐早已有所准备，迅速将一个干净的医用垃圾桶推到她脚边，同时递上一条热毛巾。
许砚心接过毛巾，用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触碰过尸体的手。
她闭眼深呼吸几次，强行将那股翻腾的呕吐感压了下去。
半晌，她才睁开眼，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冰冷厌恶，声音有些沙哑地评价道：“恶心。”
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神经。
季明锐等她缓过来才问道：“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片段？”
许砚心摇摇头，脸色依旧不太好：“记忆碎片太混乱，且充满他自身的扭曲滤镜。”
两人离开令人不适的太平间，许砚心从季明锐手中拿回那份关系网资料，抽出笔，快速地在几个人名上画了圈。
在宋毅的记忆中，对这几个人的情感最为浓烈。
赵磊华，嘉华娱乐总裁，宋毅的顶头上司兼部分产业合伙人
谢晶晶，嘉华当家花旦，当红一线女星。
蓝科朝，与嘉华多次合作的著名导演，以脾气古怪和要求严苛著称。
然后，许砚心顿了顿，抽出一张空白纸：“还有一个人，在宋毅的记忆里情感浓度也非常高，但没有他的资料。”
她开始根据回溯中捕捉到的模糊形象在纸上勾勒。
画着画着，许砚心的手突然顿住了，笔尖停在纸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个极简的眼睛轮廓，瞳孔部分被一个莫比乌斯环替代。
许砚心盯着自己画出的图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更深的凝重，在宋毅的记忆中，对这个图案的情感波动也很剧烈。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两人身后传来，沈叙白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许砚心手下的画。
许砚心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握着笔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向后一送，笔尾精准而有力地杵在了沈叙白毫无防备的肋骨上。
“额啊！” 沈叙白猝不及防，痛呼一声，猛地弯腰捂住肋侧，五官皱成一团，“干嘛又打我？！我就问问！”
许砚心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笔，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下次出现记得出声，鬼鬼祟祟，讨打。”
沈叙白龇牙咧嘴地揉着肋骨，看看许砚心，委屈巴巴地闭嘴。
“知道吗？”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突然从沈叙白侧后方传来，“偷偷溜走，把队友一个人扔在资料室里是一件极其不道德，并且严重破坏团队协作精神的事情。”
沈叙白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发现王嘉一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阴影里，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活像只背后灵。
“什么偷偷溜走！” 沈叙白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反驳，“我这是出来倒水！高强度脑力劳动需要及时补充水分！懂不懂科学？！”
“水呢？” 王嘉一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杯子上。
“这、这不是正准备去倒吗！” 沈叙白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调。
“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许砚心没理会这两人的小学鸡斗嘴，问了一句。
王嘉一慢吞吞地“飘”了过来，“一团乱麻，一无所获。”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未成年啊！我还在长身体啊！”
话音刚落，一杯牛奶递到了他面前。
“喏，长身体。” 沈叙白没好气地说，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王嘉一下意识接过牛奶，嘴里还在嘟囔：“我要是长不高都是你们的责任，尤其是闻……”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砚心手里那个诡异图案。
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瞬间聚焦，紧紧盯着那个图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 许砚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将图案纸完全展开，递到他面前，“你认识这个？”
王嘉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个扭曲的符号，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沿着图案的线条虚划了几下。
几秒钟后，他缓缓直起身，摇了摇头：“不认识。”
沈叙白：“……那你看个什么劲儿。”
“但是……档案室里，好像有。”王嘉一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沈叙白：…………
下次可以不大喘气吗？